烈焰焚身

“快停下，不要在运转下去了。”

继国缘一立即阻止林函道。

在他的视野里，林函的身上忽然出现了神秘的幽蓝色火焰。那股火焰他从未见过，但是从林函的表情之中，也能看出那并非什么无害之物。

“停...停不下来。”

从运行了雷之呼吸之后，一股神秘的力量就出现在他得体内，带动着呼吸法的运行，一个循环接一个循环，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林函根本无法自主停下。

那股火焰不仅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仿佛还灼烧着他的灵魂，这种直击心灵的痛楚，即使是铁人也无法承受。

林函顿时倒在地上不停地挣扎着。

继国缘一见状马上打来一盆凉水，泼在林函身上，然而那股火焰却依旧熊熊地燃烧着，甚至没有半点波动的迹象。

继国缘一的瞳孔一阵收缩，这股神秘的火焰竟然连水都无法扑灭。

不仅如此，他连续试了几种方法，都无法触及到那股火焰。仿佛那只是一缕幻象，然而那但不断跳跃、栩栩如生的火焰，以及林函脸上那股狰狞的痛苦，都说明一切做不得假。

就在继国缘一尝试了几种方法，甚至冒险直接接触火焰，却依旧没有结果的时候，林函地意识已经渐渐模糊。

如果真的能就此失去意识或许不失为一件好事。

然而痛楚如潮水般涌入脑中，让他连昏厥都做不到。

剧烈的痛苦让他心生畏惧，不断地磨灭着他的意志。

就在他颤抖着取出日轮刀，准备自绝之刻，一帧帧画面穿越了时空，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阴暗的屋子里依旧苟活着的鬼舞辻无惨，急速行驶的火车上放肆狂笑的上弦鬼，被发现位置以身为饵的产屋敷耀哉......

与鬼的战争并没有结束，而是更加的惨烈。随着一位又一位柱的死去，鬼杀队死伤惨重，画面最终定格在蝴蝶忍苍白的脸上，她的眼神坚定而又疯狂，咬牙切齿地喝下一瓶又一瓶紫藤花毒。最终牺牲自己，只为拖延鬼舞辻无惨，几分钟的恢复时间。

在蝴蝶忍死去的那一刻，她终于露出了解脱的笑容，那个笑容让林函瞬间清醒了过来。身上燃烧着的火焰更加旺盛，痛楚也并未逝去。但是这股痛楚再盛，也比不上看着蝴蝶忍死去，那股钻心的痛苦。

他必须回去了!他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他必须斩杀鬼舞辻无惨！有他的未来，不该如此的惨烈！

一天、两天、三天......整整七天过去，直至第七日烈日当空之刻，那股火焰才终于消失。从林函降临便一直持续着的阴雨天终于结束，烈日炎炎下，林函那原本白皙的脸上更显苍白，他的身体因为火焰的折磨而稍显瘦削，然而他的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就仿佛那股火焰从未消失，只是从他的身上转移到了心中。

“果然不仅是阴天，就算是大晴天也没有关系了吗？那么我现在到底是人，还是鬼呢？”

如果是之前，这样暴露在太阳下，他早就彻底灰飞烟灭了。而现在他却毫发无损，甚至能够感觉到一丝惬意。但要是说他已经变回了人类，他的力量并未消失，甚至变得更加强大。

实际上从无限城那一次开始，他的身上就已经充满了谜团，许多问题得不到解答。林函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其实从那之后，他就已经能在阳光下行走。

但是他隐隐能够理解这一次的烈焰焚身是因为什么，这是日之呼吸的试炼，是一个鬼妄图掌握太阳之力必须付出的代价，纯净无暇的火焰给他带来痛苦的同时，也毁去他身上所有的杂质，让他宛若重生。

刚刚结束试炼的他，如今前所未有的虚弱。但林函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那如琉璃般晶莹剔透的身体下，蕴藏着的是何等恐怖力量。天地之间的各种元素，尤其是那满溢的太阳之力，一刻不停地补充着他之前的消耗，让他迅速地恢复。

“这难不成是变成植物了吗？生存只需要阳光、空气、水、土壤？”

林函暗自吐槽道。

这当然只是一个玩笑，他不需要土壤，也不需要阳光，如果非要比较，他如今已近仙神。

不一会，扛着两头大野猪的继国缘一回到了他们临时的住所。

“太好了，神宫函先生，你终于恢复了。”

实话实说这些天他还是非常担心林函的安危的，也尝试了不少的办法拯救林函，只不过都没有什么结果。多次失败的尝试，让他终于明白，这是独属于林函自身的试炼，他无法干涉、也不应该干涉。从痛到死去活来，到像古佛一样立定，在那火焰之下，林函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经历了他无法想象的蜕变。

“如今即使是真正的神明也不过如此了吧。”

继国缘一喃喃道。

“嗯？缘一先生你刚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来开饭吧。”

两人熟练地生火、处理野猪，并把它们架在火上炙烤。直到肉香溢满空气，两人便大块朵颐起来。

酒余饭饱之后，两人便交谈起来。

“缘一先生，感谢您这些天的保护。”

这几天林函基本都无法动弹，如果不是缘一先生，那么野兽来袭之时，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试炼已经牵扯了他所有精力的情况下，他很难做出有效的抵抗。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你现在掌握了日之呼吸了吗？”

继国缘一好奇地问道。他很清楚，单是日之呼吸根本不可能让人有如此的改变。所以林函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

“或许是因为我之前还是一个鬼的原因吧？”

“？？？”

继国缘一平淡的脸上，一时间堆满了问号。

“几年前，我在城镇中为了救一位女士，被鬼舞辻无惨变成了鬼。”

“克服了本能的我，游荡了数月。而后通过了鬼杀队的考验，加入了鬼杀队。”

“后来中了上弦的陷阱，被抓到了鬼舞辻无惨的大本营，无限城。九死一生下，获得了突破，一剑斩杀了所有的鬼。结果却被黑色的裂缝吞噬，流落到此处。”

“我并非刻意隐瞒，只不过这确实不是什么光彩之事。难道缘一先生真的没有看出，我与常人的不同吗？”

继国缘一想到初次见到林函时的情景点了点头：“我确实能够看出你的与众不同。”

然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是你的身上并没有半点鬼的气息，反倒给我一种神圣之感，让我以为自己见到了什么神明。”

神明？

林函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是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吗？”

“嗯。”

缘一先生的回答，让林函陷入了沉思。他知道缘一先生的眼睛非常神奇，可以轻易地分辨出人与鬼，如果能让他产生那样的感觉。

这样看来，他在无限城之中发生的变化，或许比想象中还要大。或许就连在日光下行走，也并不是纯粹的因为日之呼吸吗？

见林函沉思了起来，继国缘一也不再追问，他连珠世都放过了，那么再放过一个神宫函也不算什么离奇的事情。

其实有一点他并没有告诉林函，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继国缘一不仅看到了之前那些，还看到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那是一种玄而玄之地感觉，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却无比的坚信。仿佛有朝一日，林函真的能给他带来希望一般。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得到解释。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就没有必要追究下去了。”

过了半晌，见林函还在沉思，继国缘一劝诫道。

“与其想那些想不通的事情，不如让我看看你的日之呼吸吧。”

继国缘一又说道。

“嗯，缘一先生很好奇吗？那我就刚好饭后运动一下吧。”

林函没有推辞，从身旁的刀鞘中拔出日轮刀后，他站了起来。

“日之呼吸第十三式。”

日轮刀在半空飞舞，炫丽的刀光让继国缘一惊讶不已。他确实告诉了林函如何修炼日之呼吸，但是日之呼吸的剑型他可还没来得及教。

如果他没有记错，林函只在第一次见到他时，见过他施展这一招。

林函也不清楚原因，但是他确实看一遍就学会了，日之呼吸的第十三式，与其叫做一式，不如说是集所有呼吸法之大成的剑型。环环相扣的剑招，让施展者的攻击能够生生不息。最为关键是，如此精妙的剑招，却并不死板，其中拆分的任何两式都能续接上，不论是哪里起手，都能打出循环。这样连绵不绝的攻击，也难怪鬼舞辻无惨会被打出心理阴影，之后的几百年都不敢随便暴露位置。

但是就是这样精妙的剑招，在他的眼前仿佛没有任何秘密一般，仅仅是看了一遍便完全掌握了，但他却并没有半点的惊讶。就仿佛这世间本就不该存在难得住他的剑招一样。

这让他有种回到了前世地球的感觉，那时的他便是如此，无论是什么流派的剑法，一战之后便对他而言不再有任何的秘密，这也是他年纪轻轻便能成为当世剑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