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连狗都会嫌弃自己,林函自嘲的笑了笑,看来狗的感官果然比较灵敏。
“嗒嗒搭。”
听到脚步声之后,林函察觉到了蝴蝶忍到来,自觉地向左挪了挪,为她腾出了位置。
蝴蝶忍也没有客气,静静地坐到林函的身边。
两个人都没有主动开口,气氛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你……过得还好吗?”林函沉默许久终于主动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一点都不好!”
“啊?”
蝴蝶忍嘟起了嘴说道,她这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法,让林函有些不知所措。
“发生什么了吗,你没事吧?”
林函瞬间关心地问道。
感受到林函的着急,蝴蝶忍的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发生什么,只不过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我斩杀了下弦鬼,成为了虫柱。”
“嗯?那有什么不好呢?”
林函很是不解。
“因为少了一个人啊。”
林函愣住了。
他想到了已经离世的蝴蝶香奈惠,蝴蝶忍果然还没有忘记。
就连他仍困在那件事里无法走出,那身为妹妹的蝴蝶忍又怎么可能轻易忘记呢?
仔细一看打扮成姐姐的模样,脸上带上了虚伪的笑容,蝴蝶忍陷的比自己更深。
林函的表情有些落寞,心疼的同时,也伴随着深深的自责。
这不是完全没有保护好蝴蝶忍吗?这两年自己到底在干些什么?
一看到林函的表情,蝴蝶忍就明白他想到了谁,虽然心中一直觉得有愧于姐姐,但蝴蝶忍已经准备豁出去了。
“那个人不是姐姐,而是你!”
是我?
林函有些吃惊。
怎么会是他?他不过是一个寄宿了几个月的鬼而已,怎么会被人需要呢?
他有点不敢相信,他安慰自己那肯定是假的,接下来只要他一抬头就一定会看到蝴蝶忍那嬉笑的样子,然后她会告诉他一切都只是玩笑。
但是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蝴蝶忍的脸上满是认真,如水的目光中尽是深情。
“我喜欢你!”
“可我是个鬼。”
“我不在乎。”
“我没办法给你幸福的。”
“只要有你在,我就会幸福。”
短短的几句对话,让林函有些恍惚。
即使并不是林函所想,他也已经变成了骨子里渴望着食人的怪物。
他不奢望有人能够接受他,他唯一的梦想就是能有一个归宿,蝴蝶屋已经满足了他的愿望。
香奈惠虽然很忙,但会时不时的来看他,顺便指导他修行。而看似冰冷的蝴蝶忍,实际上内心非常善良,嘴上说着讨厌他,却还是会为他做饭,给他准备新衣服。他在蝴蝶屋认识的人不多,也就两三人,但已经足够了。那样的生活林函很满意。
他从没奢求过更多,更没有想过这样的他还会有人喜欢。
他没喜欢过别人,不懂喜欢是什么感受,即使是香奈惠,他也只是把她当成了大姐姐,心中充满了感激。
这些年他总是会想到蝴蝶忍,他以为这是对香奈惠的愧疚,是对妹妹的担心和怜爱。
但听到蝴蝶忍的表白之后,他终于明白那是什么了。那就是喜欢,那就是相思,那就是爱啊。
是啊,两个月的时间里,陪伴他最多的还是蝴蝶忍。一起训练,一起吃饭,在他失落的时候,会默默坐到他的身边。试炼的时候因为他而失魂落魄。
是的他早该知道了,其实那个时候,他的心底就已经默默地走进了一人。她娇小可爱,面冷心热。对他来说她早就不只是香奈惠的妹妹,而是他不可缺少的人。
“我也喜欢你,忍。”
林函很笨拙回应,他不会花言巧语,只能以最直白的方式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就够了,蝴蝶忍从来要的都不是那些,她只需要林函的真心。
蝴蝶忍原本紧张的脸上,瞬间绽放出花朵,两人最后的距离也被缩短,紧紧相拥在一起。
“咳咳咳……”
就在他们旁若无人的时候,屋里传来了几声咳嗽声。
拥抱的两人瞬间放开,拉开了距离。虽然说确定了关系,但是让人看见果然还是太羞耻了。
“处理完这件任务,我们就回蝴蝶屋吧。”林函对蝴蝶忍说道。
“嗯。”
蝴蝶忍点了点头。
果然是少女八重醒了,走出房门的她,看上去还有些懵。这也不能怪她,任谁醒来时身处陌生的地方,也都会这样。
“我去煮些退烧药,你先和她解释吧。”
一直想着林函,蝴蝶忍都忘了自己本该做的事情了。看到少女八重,这才记了起来。
“好吧。”
虽然他并不喜欢解说这件事,但是谁让他更不会煮药呢。
“这里是对面的药师家,你已经睡了半天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八重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询问这个问题了,而这一次林函打算细心讲解。
“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我们是鬼杀队。”
“而袭击八重小姐的,应该是鬼吧。”
“鬼?那是什么。袭击我的是熊吧。”
八重脸上不停地冒出冷汗。
林函没有理会她漏洞百出的辩解,而是继续说。
“鬼是吃人血肉的怪物,有智慧会巧妙地隐藏身姿。他们有着惊人的生命力,就算手脚被拧断肚子破开洞也能迅速再生。”
“弱点是日光和名为日轮刀的特殊刀具,不用那种刀砍断脖颈就不会死。而拥有杀鬼的技巧,不为人知的猎鬼人,便是鬼杀队!”
“鬼杀队……会把鬼,全部杀掉?”
“别说的和处刑人一样。理论上来说,我们只杀恶鬼。”林函指了指自己。
“像我这样不吃人的鬼,是可以被接受的。”
“你也是鬼?那么……”
少女八重震惊无比。
“我建议你不要多想了,至今为止我仍然是鬼杀队唯一的鬼。而且就算鬼有被救赎的可能,但吃了人的那一刻,就永远不可能回头了。他会永远沉浸在血与肉的鲜红地狱之中无法自拔,鬼就是这样一种悲哀的生物。”
“……”
希望刚刚燃起就被粉碎,少女八重的脸色阴沉无比。两个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说完了吗?”
蝴蝶忍打破沉默,端着药走了进来。
林函点头示意。
“他说话有些直,八重小姐请不要在意。”
“我们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要斩杀恶鬼罢了。”
“来把这个喝了,会让你精神起来哦!”
蝴蝶忍微笑着说道,冒着热气的茶杯里不断翻滚着白色的泡沫。
自然不好拒绝别人的好意,少女八重接过茶杯,但是看到杯中之物的时候她还是犹豫了。
“那个,请问这里放了什么吗?”
“别问那么多,喝就是了。这是让不注意自己身体的人,能够轻松好起来的密药哦!”
蝴蝶忍露出和善的笑容。
“是…啊。”
看着蝴蝶忍渗人的笑,少女八重最终闭上眼睛,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味道意外的还不错?少女八重眼前一亮,并没有想象中恐怖的味道。
而且喝完之后,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不仅身体轻松了,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谢谢,你的药。”
少女八重感谢地说道,虽然话语中还有些变扭。感谢之后,又忽然画风一转。
“但是,我是猎人。仇自己报!”
说完就回屋穿上外套,拿上猎枪少女八重就打算了离开。
“等一下,你还得再睡一会。”蝴蝶忍劝道。
“不用了,给你添麻烦了。”
“我们走吧,太吕。”
牵上狗链,少女八重一意孤行。
正准备离开,却发现林函阻挡在面前。
“夜晚最好,不要外出。”
“这里没有别的鬼啊,猎人难道就不能去猎熊了吗?”
“你真的是去猎熊吗?那么为什么要一个人?”
“你好烦啊!够了,给我闪开!”
推开林函,少女牵着猎犬,消失在风雪交加的夜色之中。
“离穴兽吗?”
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蝴蝶忍感叹道。
“那是什么?”林函对蝴蝶忍说的很感兴趣。
“指没有找到巢穴,未能冬眠的熊哦。没有回去的地方,也没有亲人。在冬天的山上独自彷徨的可悲野兽。”
“……”
林函沉默了。
说着蝴蝶忍已经穿上了鬼杀队的外套,拿上包裹住的日轮刀。
“走吧,我们去帮她。如果不是她,我们可不会再相遇,说来我们还应该感谢她呢。”
“嗯。”
林函没有穿那套铠甲,但是还是戴上了面具。
“天这么黑,不带面具也没事吧。”
“还是带着吧,已经习惯了。斩鬼的时候,就该化身无情的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