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将军府门前的梁上,白布在风中轻轻飘动,仿佛无声诉说着哀思。曾经映照过无数欢声笑语的大红灯笼,此刻已被素净惨淡的白灯笼所取代,那一抹鲜艳的暖意荡然无存。大门口人流如织,脚步或匆忙或沉重,有新来吊唁者满脸悲戚地踏入,也有祭拜完毕的人默然离去。顺着人群向内走去,院落间亦垂挂着洁白的布幔,在微风中摇曳,将肃穆的气息渲染得愈加浓烈。
正北方向,一座祠堂巍然矗立,里面供奉着尉迟家族历代先人的牌位,庄严肃穆。而祠堂左侧,则是为迟老将军设下的灵堂。一张暗沉木制的供桌上,他的牌位安静伫立,与周围缭绕的香火烟气相映成辉。老人的遗体早已归于族坟之中,但这份沉甸甸的记忆和敬仰,却宛若磐石般压在每一个前来悼念的人心头,挥之不去。
尉迟夫人跪坐于灵牌左前方,一袭素衣如霜雪般清冷,泪眼朦胧间,哀伤几近化作实质溢出眉梢。她双手交叠于膝前,指尖微微颤抖,似在极力压抑内心翻涌的悲痛。一旁的尉迟凌欲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而麻木,机械地将纸钱投入火盆之中,那细微的“沙沙”声仿佛敲打在人心上的哀钟,每一动作都透露出他对逝者深深埋藏的思念与无尽不舍。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其中有的是仅有一面之缘的官员,他们踩着步履匆匆而来,只是草草鞠了一躬,便低声叹息着摇头离去;亦有相熟的诰命夫人,嘴唇轻启似乎想说些什么宽慰的话,但终究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词句,只能涩然留下一句“节哀顺变”,便转身退出了灵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情绪,连烛火的摇曳也显得格外沉重。
不多时,灵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引得众人抬眼望去。只见灵堂门口赫然站着十几道挺拔的身影,他们的出现宛如一道突如其来的风暴,令本就肃穆的氛围更添几分凝滞。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中透着几分凶悍之气,然而此刻,他红肿的眼圈却泄露了内心深处的悲恸。显然,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痛彻心扉的哭泣,可即便如此,他的神情依旧带着几分压抑的坚毅。在他身后跟随的十几人,无一例外,全都与他一般模样——眼眶泛红,神色哀伤。
他们缓步踏入肃穆的灵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气息和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众人依次为尉迟老将军上香,动作虽简单,却充满敬意与深情。待仪式完成,他们来到尉迟夫人面前,为首的魁梧汉子微微低头,目光复杂地望向她,仿佛有千言万语梗在喉间,最终化作一声低沉而郑重的话语……
不重要的人夫人,将军已然离去,您切莫过度哀伤。尉迟府上下如今失去了主心骨,日后还需靠您多费心操持呢。这偌大的府邸,离不开您的支撑,您若倒下,将军在天之灵怕也是难以安息啊。
而后又转身对正跪着烧纸钱的尉迟凌欲说
不重要的人小将军,我也不知以下这番话,您能否听得进去。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斗胆希望您能稍作倾听。老将军已然离世,如今这府邸上下,唯有您能够撑起大局。若您继续沉溺于悲痛之中,府中的事务恐将日渐混乱。您在军营多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早已练就了一颗坚韧之心。但夫人与老夫人不同啊,她们经不起这般长久的哀伤与动荡。我想,您定能明白我的苦心与顾虑。
在那冗长的话语落下之后,跟随其后的人们一齐向尉迟夫人与尉迟凌欲深深鞠了一躬。他们的动作整齐而恭敬,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肃穆感。鞠躬完毕,他们便默默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去,只留下一阵轻微的衣袂摆动声,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那些人离开后,尉迟凌欲独自蹲在那里烧着纸钱。火焰的微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眶渐渐泛红,泪水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他像是在极力掩饰自己的脆弱,生怕被他人察觉,于是迅速而隐秘地抬起衣袖,轻轻擦去那还未完全滴落的泪痕。
南宫府
门口,南宫言、南宫卿与南宫柔并肩而立。南宫雅静静地跟随在南宫夫妇身后,步伐轻盈却不失礼数。看着三人缓缓走来的身影,南宫柔的神情波澜不惊,但内心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闪过——她什么也没多想,只是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了父亲沉稳的步伐和母亲优雅的姿态上,仿佛这一切早已习惯成自然,无需额外的情绪去点缀。
南宫柔OS:也不知道凌欲姐现在怎么样了
当三人渐行渐近,南宫雅轻抬玉足,优雅地侧身至旁,一双明眸波澜不惊地落在来者身上。她静静看着他们逐一朝南宫夫妇颔首致意,那举止间流露出的疏离与淡然,恰似冬日里一抹清冷的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