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原谅我。就这么一次,请原谅我。
像这样,每天从早到晚,都在等待着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实在是太凄惨了。我也希望来到世上是件好事。啊,我倒是想讲生命、众生、世界好好地瞧一瞧。
你和我都是牺牲者,道德过渡期的牺牲者。
我装出一副早熟的样子,人们就谣传我早熟。
我假装懒汉的模样,人们就谣传我是懒汉。
我装做不会写小说,人们就谣传我不会写小说。
我假装有钱的样子,人们就谣传我是富翁。
我假装冷漠,人们就谣传我是个冷漠的家伙。
我假装说谎,大家就说我说谎。我显出一副有钱人的样子,大家就说我有钱。我假装冷漠,大家就说我是冷淡的人。可是,我真的很痛苦,大家都说我假装痛苦。
“我装作老成,人人就传言我老成。我假装是个懒汉,人人就谣传我是懒惰虫。我假装不会写小说,人们就说我不会写。我伪装成骗子,人们就说我是个骗子。我充阔,人人以为我是阔佬。我故作冷淡,人人就说我是个无情的家伙。然而,当我真的痛苦万分,不由得呻吟时,人人却在认为我无病呻吟。”
我开始想念一个人,想得不得了,想看见他的脸,想听他的声音,想得不得了,好像是腿上扎着滚烫的针,只能忍耐着不动一样。
不过,竹一的一句话启发了我,使我意识倒自己以前对绘画的看法,――竭力想把觉得美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描绘为美是幼稚和愚蠢乃至完全谬误的。绘画大师利用主观力量,对那些平淡无奇的东西加以美的创造,虽说他们对丑恶的东西感到恶心呕吐,却并不隐瞒对它们的兴趣,从而沉浸在表现的愉悦中。换言之,他们丝毫不为别人的看法左右。我从竹一那儿获得了这种画法的原始秘诀。于是,我瞒着那些女性来客,开始着手制作自画像了。
既已出港,就要杨帆起航,走到哪里是哪里,不可坐以待毙
“妈妈!请骂我吧!”
“怎么骂法?”
“就骂懦夫!”
“哦?懦夫!这样可以了吧?”
母亲真是无比善良,一想到妈妈我就想哭。为了向妈妈道歉,即使要我死也无妨。 -
你有自由活下去的权利,也有随时可以死去的权利,但我认为母亲还活着的时候,这死的权利就不得不加以保留
死去的人是美丽的,苟延残喘活着的人是丑陋的。
到头来,我的死是自然死,人的思想只有思想是永垂不朽,永远不死的。
来结果我的死亡是一种自然死,光有思想是不会死的。我还有一个不好意思的请求,妈妈遗物里的那件麻料衣服,也就是姐姐说来年的夏天给直治穿而特地改的那件衣服,请帮我放在棺材里吧,我很想穿它。
革命究竟在哪里进行着呢?至少在我们身边,旧道德仍旧毫无改变,还在拦住我们的去路。大海表面的波涛好像在翻滚,但大海底下的海水,别说革命,连动也不动一下,静悄悄地躺着,假装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