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家里的猫又在叫个不停,床上的人被吵醒,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
可猫依旧在叫,声音越发强烈。
“别吵了!”
床上的人一声怒吼,猫却依然自顾自地“喵喵”叫。
“是不是发情了你小子!”
床上的人终于忍受不了,掀开被子眼神幽怨瞪着床下的橘猫,一把将它抱起,“皮蛋你今天怎么回事?”
“是不是在公园看见其他母猫芳心暗许了?”
皮蛋似是不解一般,歪了歪脑袋,用小肉垫拍了拍眼前男人糟乱的短发,又继续发出那刺耳的尖叫。
“喵——”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成暮刚想骂它一句,突然想起来自己说过要做一个慈父,于是硬生生把骂猫的话咽下去改成了慈祥的慰问。
“喵?”
“……我肯定有毛病和你交流什么劲儿。”
放下怀里的猫,成暮抖了抖身上的猫毛——好吧抖不掉。于是他从衣柜里随便找了一套衣服潦草换上了,脱下的衣服就堆在床上,管也不管,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室。
今天是6月三十日,成暮大学毕业的日子。
好巧不巧,今天也刚好是他二十二岁的生日。
顶着早晨独有的清冷空气,成暮推开单元楼门,一步步迈向胡同口。他一介穷学生,平时不住宿舍却偏偏要花每月八百的租金和少说两百多的水电费住在城西的胡同的破筒子楼里。不知道该说他精还是傻。
大街上意外冷清,成暮看了眼手机,“时间太早了吧。”
虽说七点多确实是早,但也不至于大街上一个人影……甚至鬼影都没有,连应该出现的凄凉镜头专用风滚草都没有刮过来一个。
一路走到学校门口都没看到一个人,就连平日里学校街口最多的流动摊贩今天也不见一个,成暮突然觉得有一点不对劲,但有说不上来不对劲在哪,思考了半天只当自己是胡思乱想太多疑了。
成暮的大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普普通通一个首都一本,录取分数线也是刚好压在中等学生的成绩上,很好考,所以高考填报志愿那天成暮没带丝毫犹豫就把“首都A大”写在了第一志愿栏上,最后果不其然被录取了。
举行毕业典礼的地方定在学校礼堂,A大的历史悠久,礼堂也是一直保留,所以有些设备老旧、墙皮脱落、座椅坏掉之类的毛病层出不穷,学生也都渐渐习惯了。
礼堂平时能不来就不来——A大学生会诚信告诫。
时间眼看也到八点多快九点了,这时候总不该一个人都不出现吧?
可学校礼堂里确确实实只有成暮一个人的身影,老旧的灯光斜照着他瘦削的脸,唇色鲜红,衬着本就白皙的肤色更加吓人,丹凤眼单眼皮,眼睛不大却颇有神韵,微塌的鼻梁可能是这张脸上唯一的缺陷。
——这是白尧对成暮的第一印象。
“这男生漂亮的不像话。”
白尧小声对同行的伙伴道,他还真没见过这么精致的男生,唇色鲜红……就像口红涂了过分一样。
“是啊,不过我怎么没在学校里见过这人?”
伙伴也连连赞叹,一脸星星眼望着远处只露了一个侧脸的成暮,“喂,口水擦一擦,留下来了都。”
白尧一脸嫌弃地说,还做作地抬起两根手指夹住自己的鼻子,捏着嗓子来了一句“晦气~”。
坐在前面的人突然转身看向这里。
然后又一脸冷漠转过头去。
然后不甘心一样又把头转到后面。
一脸茫然。
白尧:“?”
“咳咳,你也是这次的任务者吧。”白尧很自来熟地走到成暮身前站定,挤了个并不恰当的笑,“白尧。”
成暮不是很想搭理他,但刚才又听他说“任务者”,什么任务者?自己来这就是参加毕业典礼的啊,而且为什么这两个外校的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了眼两人空荡荡的胸前,并没有A大的校徽。
“你刚才说,‘任务者’?”
白尧点点头,“任务者。”
看见成暮一脸迷茫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的神色,白尧清清口,十分特意整了整领带,看了眼等的不耐烦了的成暮徐徐开口:“这里呢,是黑塔。”
“黑塔?”成暮轻声疑问。
“对,你一定听说过关于它的传说。几千年前,和法师梅林作对的巫女莫甘娜被驱逐至地狱,可她不甘心就此败下阵来,于是杀死了执行人,自己逃到一处静谧的森林,悄悄建起了黑塔。并从各处搜寻愿意学习黑魔法的人,将他们留在黑塔中。”
“她将此作为大本营,每天为黑塔注入魔法,希望有一天可以倚靠黑塔消灭梅林。几百年无声息过去,莫甘娜的法力一日不如一日,但黑塔似乎是个黑洞,需求不减反增,终于有一天莫甘娜无法支撑,耗干了最后一丝法力而痛苦死去。”
“黑塔中莫甘娜的嫡系徒弟瓦西塔便从人间抓来人类,让他们留在黑塔中,只有完成了特定的任务,填补黑塔法力,才可以安然离去,离开黑塔后他们将会消失所有关于黑塔的记忆。”
白尧一脸嘚瑟,好像自己知道这个故事多了不起一样。成暮给了他一记白眼,然后试图化简白尧好半天的话,“……也就是说,这相当于一个勇者大冒险的故事?”
“啊?”
成暮:“我作为勇者只身进入地牢为了拯救被囚禁的公主而闯关做任务。”
他一脸认真。
白尧:“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问题,本质上区别不大。”
“不过……”
“不过什么?”
“黑塔中是没有读档复活的机制的,在黑塔中死亡,相当于现实中也死去。”
“哦。”
哦什么这可是会出人命的啊你为什么这么云淡风轻?!
“反正也无所谓了……死亡什么的。”
白尧:?
过了一会儿成暮又问:“在这里受伤,会有痛觉吗?”
“你这是什么鬼问题,当然会疼啊!”
然后他就看见刚才还兴致缺缺的少年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立马扒住自己的手,十分诚恳地开口:“请务必,对我痛下杀手!”
“你有病吧!”
白尧甩开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心道这人看起来精明怎么精神不太正常?
和白尧一起进来的罗斯突然跑到他们身旁,躲在白尧身后,两条腿抖得跟刚复健完的,神色也不对劲,嘴里头喃喃什么东西。白尧发觉事情不对劲,扯下黏在自己身后的小眼睛就问:“怎么回事?”
可罗斯哪还能回答他的问题,只会一个劲儿指着门外嘟囔,腿越抖越厉害,“行了你,腿再抖该散架了。”
白尧笑骂一句,然后嘱托成暮照看好罗斯,自己往礼堂门口走去,越过倒数第三排座椅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过他没在意,就当是螺丝松动了。
推开礼堂门,门外哪还有什么A大的校园,有的只是望不到边际的课桌椅,整齐摆放着。白尧试探了一下,向前走去,四周望去都是课桌什么也看不见。他刚想回去,骂罗斯大惊小怪自己吓自己,就看见一个庞然大物向自己袭来。
更关键的是,它没有头也没有四肢,只留一副躯干,还腐烂了。
白尧心道不妙,刚想起来这怪物是个什么,就见身旁一个人影闪过:是刚才认识的那个少年,还不知道叫什么。
疾跑而带起的风刮过成暮的耳边,他分不清身后的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虚幻,不过那不重要。因为有件更重要的事,他梦寐以求半辈子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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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被朋友催才想起来自己有个账号,正好有点灵感就发出来啦。不过不要奢求能定时更新,我这人灵感来的快去的也快,写完这章说不定就没灵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