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爷 你们身上都有伤,本该带着你们去客栈,只是这小姑娘说城里有人追杀,不安全,便只得在此委屈一宿,明日一早再打算,你们两个可有别的去处没有?
他那话音轻轻柔柔的,不紧不慢,像是哄着两个很小的孩子似的,如果白如歌或者周子舒在这里就会告诉这两人,这人又开始骗人了,当然谁叫这两人现在不在这里,所以张成岭听着听着,忽然便委屈起来,他想道,还有什么地方能去呢?他爹爹早死啦,全家也都死绝了,眼下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想抓他,他就像只惊弓之鸟一样,飞得翅膀都快折了,可世界之大,竟找不到一个落脚的地方,眼圈便红了,黯然不语。

(张成岭的爹:臭小子你才死了)
#顾湘 我家主人和这小子的师父本来是要和我们会合的,没料到忽然冒出一堆人追杀我们,这下慌不择路地跑出来,也不知他们找得到找不到我们……
张成岭想起了曹蔚宁,就自作聪明地补充道
#张成岭 还有曹大哥,叫几个怪人抓走了。
顾湘立刻以眼刀抛之,警告张成岭这小白痴不要乱说话,谁知张成岭在那自顾自地又茫然又伤神,没能接收到,便听七爷追问道
#七爷 什么样的怪人?
#张成岭 (老实巴交)一个侏儒和一个巨人,还有一对穿得花花绿绿的老公公和老婆婆
顾湘翻着白眼仰望星空,简直恨不得把张成岭重新揍晕过去。七爷对武林中人却似乎并不熟悉,只一愣,转身对身边人问道
#七爷 那是谁呀?
#大巫 地公封晓峰和高山奴,花花绿绿的……大概是遇上桃红婆和柳绿公了
听到大巫准确的爆出这四人的名号,张成岭和顾湘虽说因为他们知道周子舒而有些信任他俩,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当下俩人暗中警惕着七爷与大巫,但两人都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转而问起其他事来
#七爷 对了,小孩,你师父周絮身边可否有一人叫周云的兄弟,或者一叫白如歌的姑娘
#顾湘 咦?周絮还有兄弟么?
她认识周子舒那么长时间,即使听温客行说过他可能是天窗里的高级人物,也觉得他神神秘秘的。从何处而来、又从何处而去、出身门派什么的一概不知,竟没听说过他还有个兄弟。又一转念,眼前这两人,蓝衣的那个不好说,可黑衣的那男人实在是她平生罕见的高手,便是主人在此,也不过伯仲之间,要害她和张成岭,简直像是捏死两只虫子那么容易,实在没必要骗人,心里便真就相信了。七爷见将这两个小鬼唬住,便垂下眼,望着时起时伏的火堆,无声地笑起来。
#张成岭 额。。师父有没有周云这一兄弟我们不知道,但是前辈你也认识白姐姐吗?
张成岭天真的问着七爷,而七爷看着就算经历了许多不好的事情,但依然有些天真,或者说有些傻乎乎的张成岭终于明白自己阁主为啥那么喜欢这个小鬼了
#七爷 啧啧啧,阁主这是把人家当弟弟还是儿子养啊?
#大巫 不知道,你可以当面问阁主
#七爷 咳咳,那个你口中的白姐姐应该,也许算是我的朋友?
#顾湘 前辈你为什么要用疑问呢?
#大巫 那是因为人家可能根本就把他当工具人用
#七爷 看破不说破,好伐!!!
就这样张成岭和顾湘就跟着俩人走了,直到遇见自家主人为止,于是第二日,顾湘便带着张成岭,一路和这两个男人走了,小心翼翼地避过别人耳目,七爷将他们两人带到了一处银庄里,那掌柜的和他身后一个长得像面团一样的当家人立刻迎了出来,毕恭毕敬地称呼“主子”和“大巫”。七爷将他们二人安顿下来,又拿了点心与两人吃,便坐在一边,和那黑衣男子颇有兴致地对弈起来,就这么消磨着时间,到了晌午,那银庄的大当家的忽然进来,对七爷说道

周公子人已经找着了,这会到了,同行的还有白小姐
七爷便扔了棋子,站起身来,笑眯眯地将素白的手拢回袖子里,吩咐道
#七爷 人生四大幸事之一,便有他乡遇故知,还有能够摆脱没假的工作,平安,还不快请他两进来。
周子舒以前到平安银庄,向来是抬腿就进去,谁知今日掌柜的将他让进去了大堂以后,先是给他和那一脸活像乡下人进城似的四处打量的温客行,与好像想立马逃走的白如歌一人倒了杯茶,便满面堆笑地站在一边,口中道

周爷稍候,今日七爷到了,大当家的进去通报了,还有白小姐,七爷让我转告你不要想着逃跑,不然他会罢工的

额。。。。。我。。。。
#周子舒 嗯?如歌认识七爷吗?

这个一会再说吧,我现在正在伤感中
另一边温客行却没心没肺的问到
#温客行 哎,不是说顾湘和张成岭在这么,直接把那两个小破孩领出来不就得了,还通报个什么,跟进了王府似的
周子舒和白如歌默然不语,心道温客行真乃神人也,竟然一猜一个准。

下次带小可去堵场,让他帮我猜,一定可以赚很多小钱钱的
#周子舒 咳咳,如歌那种地方还是不去的好
#温客行 好呀好呀,小歌儿想起就叫上我吧,我给你说我运气可得顶顶的好
#周子舒 老温别闹~
#温客行 嘿嘿,小歌儿想去嘛
在三人的打闹中,平安快步走出来,说道

周公子,主子和大巫在里面等着您啦。”
温客行听到“大巫”两个字的时候,却是一震,心道什么“大巫”,难不成还真是南疆那位神秘得不行的大巫师来了不成?——这中原武林可真是越来越乱了。而白如歌的内心却是一片黑暗

怎么连他都来了,我还有机会逃跑嘛?现在逃跑还来的急吗?在线等,挺急的!
温客行和白如歌两人来不及细想,一人跟着周子舒,一人被周子舒拉着被迫走进了内堂,推开一扇有些年头的木门,里面是一个小院子,一排桂花,一进去,便嗅到一股幽香,平安将两人带进了一间屋子,一掀开门帘,里面的热气立刻扑面而来,温客行抬眼看去,只见这屋里,除了顾湘和张成岭之外,还有两个男人。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便和那一个黑衣男人对上,然而只一瞬,下一刻,两人便不约而同地同时向对方点点头,移开目光,以示退让。
温客行随即便去打量另一个人,想着这大概就是那掌柜说的“七爷”。这一眼瞧上去,他心里就忍不住暗暗惊叹,心道这世间好看的人物,他看过的可也不算少了,可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这个人——那眉眼漂亮得竟有些轻佻了,偏被一身的贵气压住,唯露出那么一点说不出的风流气,“芝兰玉树”四个字,简直就是为他而设的一般。
下一刻,他听一边的周子舒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周子舒 七爷,大巫
七爷笑眯眯地虚扶了他一把,又打量起他那张脸,感慨道
#七爷 多年不见,子舒,你的口味……真是越来越不敢叫人苟同了
周子舒便笑了,伸手轻轻一抹,便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抹了下去,揣在怀里,苦笑道
#周子舒 这么多年,敢顶着一张美人脸‘藏头露尾’的,除了小姑娘,我也只知道九霄那傻小子一个。
当年死在京城之战里的师弟梁九霄,是他一辈子的遗憾,周子舒一直不敢提起,好像过了那么久,那一幕也如同一场梦一样,可是这会儿面对故人,却仿佛又回到那三十里望月河畔的京城一般,那些旧人旧事,便此起彼伏地从他眼前闪过,竟脱口便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其实倒也没什么,只是胸口像是什么东西被呼出去了,缺了一块一样,空荡荡的
七爷笑容一凝,叹了口气,又打量了周子舒一番,才皱眉道
#七爷 你怎么清减成这副模样?
#周子舒 大概是年龄大了,老了
俩人嗑唠了一会儿,七爷才把目光转向一进屋就奔向张成岭和顾湘的餐桌上,然后就一直躲在那里,也不来和自己与大巫打个招呼是白如歌,当即立马气笑了
#七爷 哟~阁主这是不认识我和大巫了,怎么见到我两招呼都不打一声呢,看来阁主是想自己出来文件了

别呀!这不是看你和阿絮聊上开心嘛,小七,我又不是故意的
#大巫 不是故意的?

是呀是呀,这不是怕打扰到你两嘛
#七爷 呵呵那阁主怎么一声不吭的把事情都丢给我和大巫,自己一个人离家出走呢?
#七爷 嗯?
一旁的周子舒和顾湘张成岭吃惊的看着白如歌几人,不同的是周子舒喝着茶,而顾湘和张成岭却是吃着点心,典型的吃瓜群众
本来还好奇七爷与大巫和白如歌的身份的温客行,在看到白如歌委屈的表情当下立马炸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横在白如歌面前,双眼瞪着七爷俩人,活像一只炸毛的猫,看见这样的温客行,七爷与大巫双眼闪过笑意,而周子舒只能扶额叹息,张成岭和顾湘接着当吃瓜群众
周子舒虽然觉得白如歌和七爷与大巫俩人关系匪浅,但并不知道白如歌是俩人的宗主,也不知道七爷与大巫俩人加入了随心阁,为了帮助自己喜欢的人,周子舒只好对七爷说起京城里的事
#周子舒 京城里有出将的,有入相的,静安公主下嫁给了小侯爷贺允行,夫妻两人远走西北,算是扎根在那里了,皇上……也挺好,今年年前刚得了个小皇子,只是我先走一步,赶不上三皇子的满月酒啦。
他们两个一对一答,都是不紧不慢,大巫并不插话,只在一边默不作声地听着,香炉袅袅,像是时间流逝都慢下来了一般。温客行觉着这两人之间仿似有种奇异的气场,他从未看见过这样安安静静眉目不惊,坐在那里喝茶说闲话的周子舒,觉着他们像是很多年不见知己故友,乍然相逢,也不见欢喜,嘴上可有可无地说些淡如水的话,却是心意相通一般。
#温客行 难道这人不仅是来和我抢小歌儿的,还准备和我抢阿絮这个知己的?!
温客行于是十分不悦地将脸上那层人皮面具撕下来,对已经看呆了的顾湘和张成岭招招手
#温客行 你们两个小鬼过来
其他三个人一时间都把目光移到他身上,七爷脸上一点淡淡的怀念情绪还没褪下去,顺口问道
#七爷 这位是?
#周子舒 一个江湖……朋友……(还是和我抢媳妇儿的人)
然而他这话还没说完,温客行忽然眼疾手快地抓起周子舒搭在小桌上的手,贴在自己月匈口,斜着眼觑着周子舒道
#温客行 江湖朋友?你先前可不是和我这么说的,怎么着,阿絮你还要始鸾(乱)终弃不成?
那一瞬间七爷脸上的表情简直说得上“惊叹”了,连一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大巫都顿了顿,乌黑的瞳子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最后目光诡异地定在了温客行拉着的那只手上。周子舒腾出另一只手,轻巧地在温客行手肘麻筋上弹了一下,迫得他放开手,才继续淡定地端起茶碗,若无其事一般地说道
#周子舒 叫做温客行,人疯疯癫癫的,常说鬼话,七爷不要见怪。
#七爷 咳咳,平安,你长眼睛干什么用的,还不给周公子把水添上?
周子舒如梦方醒地将空茶碗放下,只得狠狠地瞪了温客行一眼,温客行甘之如饴地受了,露出一个让人恨得牙根痒痒的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