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离开了霞梧城中心，也终于受不了那种满城烟火的气息。

肆元应该不算是城，而是村。村子在霞梧城的边上，和参元城挨着也就因此叫了肆元村。

“那老头说是一直往西走，可谁知道具体位置。”商庭烨一泄气靠在路边长满青苔有半米高的青石上，

“前面那个村子连炊烟都没有，肯定荒了。”

楚江遣不作声，只是四处打量除了村子还有没有别的落脚地方。

但他很快又停下了举动——显然没有。

“先去看看。”楚江遣撂下话就走，商庭烨随手扯了根狗尾草慢悠悠跟上去。

确实是没什么人，就连进村的路上都结上了大大小小的蜘蛛网，还是竖网。

“该不会都死了。”商庭烨随口一说。

村子里的路才半米宽，湿滑的泥里镶嵌着不规则形状的石头，坑坑洼洼。

楚江遣走的很快，也不知道什么缘故，素白的衣袍没染上半分泥渍。

进了村子，商庭烨开始每家每户的踹门，没人。

得，住下吧。

白天倒是安静。

到了夜里，村子可比霞梧城里还热闹。楚江遣没睡着，就听见外面敲锣打鼓吆喝声不断，窗纸上迷迷糊糊的照映着各种颜色的光。

“我就说，夜晚的小鬼喜欢扰人清梦。”商庭烨也睁开眼，很无奈的盯着窗，

“走吧，去看看。”

……

很热闹，也很朴实。这就是肆元村的风格，纵使这里住着的都是鬼。

鬼们各司其职，在这里扮演着村民的角色，又或者他们死前就是村民。有人挑着两大筐白菜，满身是汗；有人笑着和邻居挥挥手，满脸客套。

“热热闹闹，好不像话。”

鬼不是不喜欢群居吗？看着四周，商庭烨又开始想念起以前清净的时光来。天上清净点还是挺好的。

“杀了？”商庭烨转头看看楚江遣，却在他脸上读出了一些不同的神色。

“不。”楚江遣闭了闭眼，之前的神情荡然无存，“再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商庭烨走到一只看起来憨不拉几肌肉紧实的鬼面前，试探的将手往前伸，“他们看不见我们？”

手穿过身体，没什么感觉，像是摸了把空气。

没人回应，楚江遣已经走远了。

他在人来人往的鬼影中，看见了人。

一个清瘦的人在一只男鬼身后闪了一下，然后走向了别处。楚江遣紧追而去，人也没有跟他预料的一样走远，而是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有些疑惑的回头张望。

楚江遣顿了顿，朝那处走去。

走近了他才注意到那个清瘦的人身体上的男性特征：醒目的喉结和一点青色的胡渣。

两个俏皮的小辫打在两侧的耳朵前面，束发的绳子点缀着黄色的金属，马尾高高束起，还能够长及腰间。

“好幸运，还能遇见同族。”男人的面容并不硬朗，线条柔和，“你也是被这些家伙困在这里的？”

“嗯。”楚江遣不想多言应付性的点了点头。

“是这样啊。”男人不但没有警戒一路追随的楚江遣，反而友好的自我介绍，“我叫盛舟，你呢？”

“……”楚江遣并不回答只是沉默。

“嘶…怕生么？”盛舟自言自语起来，思考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着的东西呈在楚江遣面前，“接着。”

盛舟也料到对方不会接，干脆直接塞到了楚江遣手里，拉过他的手指强迫性的人他握紧。

“你在做什么。”楚江遣觉得面前的人似乎并无恶意，接受了手上的触感奇怪的东西。

“送你的小礼物。”盛舟拉过他往巷子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