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囍儿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就自顾自扭断了自己的脖颈。
鲜血喷了一地。
这一幕该出自她主人的手笔,毁尸灭迹。
然而楚江遣只是沉默,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商庭烨不过问什么,一脚踢开那女孩慢慢化为灰飞的尸体,“真是死了都不安宁。”
“既然事情解决,在下…”上官屿话没说完,商庭烨就自顾自扯过上官屿的衣角拉着她往外走。
“回去你可要好好犒劳我。”商庭烨看了一眼低头沉默的楚江遣,拉着上官屿离开了。
日出的晨辉给庙里庙外都镀上金,照在楚江遣的发,脸,却照不亮他灰雾般的瞳孔。
那里面大概落了灰,又有雾,看不出一点生气和明亮。
曾几何时,他也有过双明亮的眼。
而失去的那天,也同样是罪恶衍生的时候。
这世间公平,神,众生和鬼都能沐浴阳光之下。这世间也不公,坏事做尽的人得到恩赐,好人平白收到惩罚。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在他脑子里不断重复闪烁,要让他永远铭记那天的痛楚,愧疚至死。
……
无数的雪花如同寺庙里烧尽了的黄纸灰屑一样簌簌飘落,一团一团。地面上,树木上铺上了厚厚一层的白色。
它们乱舞着飘下来,落到那团血色的身体上。
“这怪物死了没啊?”
“咦,好恶心啊,眼睛还在流血。”
年幼的孩子一脚踢向那“尸体”。其他几个孩子团团围住,好奇的左看右看。
白色雪地上刺眼的红色中间,被称为怪物的约摸八九岁的孩子,奄奄一息的趴在雪地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好像死了。
“没死…它,它动了!”
“怪物”的手一下子抓住其中一个孩子的衣角。
又很快被拍开。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其他孩子都后怕的连连退开几米远。
“可是刚刚……”其中一个男孩看了看沾满血的手又看了看从地上爬起来的怪物,表情惊恐,“我们不是把它杀了吗?”
“说什么呢,是我一个人杀的 ”另一个孩子反驳,对此引以为傲。
杀的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怪物。
“我只是…” “怪物”慢慢站起来,被血模糊的脸上看不出哀乐,眼里正在往外淌血。
他孤零零的站着,看着那群害怕到几乎失言的孩子。
“去死!”一个大胆的石头被扔到他头上,众人接着落荒而逃。
可谁又能想到,这个“怪物”就在刚刚不惜一切才把这些逃掉的孩子从水里一个个捞出来。
“我只是…和你们不一样而已。”
却被当做要被抹杀的异类。
……
同样是一个浸满血的雪地。
那个刚刚还浑身是血的“怪物”一脸疲惫的经过这里,而血迹和伤消失不见。
只是这次,受害者换成了别人。
当那个被打的孩子用那双尚未绝望的眼睛向他投去求救的目光时,他下意识停住。
“不要多管闲事!”施暴者大声囔囔,向他投去警告的眼神。其他的人则一脸厌恶的将拳脚施加在地上已经无法反抗的孩童身上。
“怪物”又继续前行了。
一双清澈无助的眼睛不死心的盯着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看着他一步步离开,没留给他一个眼神和怜悯。
每走一步都是在一点点打碎他生还的希望。
“怪物”慢慢埋下了头,步伐有些凌乱。
本来就该这样的,和刚才一样。没人需要我的帮助,神不能干涉任何有违天道的事 。他们排挤,厌恶,我不被需要。
这是命运,有违天道。
他自我安慰的想着,把那颗愧疚勇敢的心压的死死。
“可是…”心底的善意依旧不死心。
“没有可是。”恶意遏制道。
“很痛啊,他会死的。”
胡思乱想间,他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在摔进水坑前用双手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雪化了一些,水坑里倒映的人造已泪流满面。
他爬起来,发了疯的往回冲。似乎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就在这一刻都爆发了出来。
他不想让别人再经历一次这样诛心的痛楚了,绝望,不甘。神不会死 ,可人会。
等等我。
为时未晚,还来得及的,一定……
地上只有一摊红色和正在处理血迹的几个人。
还有,身体在地面拖行留下的痕迹。
晚了。
“人呢?”他听见自己颤抖着声音问。
尸体呢?
“……”
知道了。
还没等他们回答,就永远失去了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