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昏红,云面成光。
红日躲入寸寸云层,不忍看那战场上的死尸在大地上,积堆成山。
“听我号令!”出声人站在城楼上,抬起双手,城楼周围的弓箭手纷纷拉开手中的弓,搭上箭头。
而城楼之下,脸上沾染了淡淡血迹,一身盔甲几乎都被敌军打破的女子。
面对着这万箭齐发之景,她不慌不忙,用手擦了擦脸上的血丝,勾了唇。
面对北方的战事,一向宠爱她的皇阿玛竟是出了要将她送往边境和亲的主意!
作为当年的为大清战死的亲王的遗孤,夏灵接受不了。
她一步步为着自己,为着大清,为了百姓,一步步谋划,一步步提高着军队的实力,结果呢?
她得到了什么?
是失望,是抛弃,是自愿请缨打仗却被堵在城门之下不准放进城中。
就连凌薇也……
曾经的仇家就是如今站在城楼上的那个男人。
他嘴边狞笑着,嘲讽着夏灵,尽情欣赏着夏灵此时即将走投无路的样子。
“奉劝公主,还是别再靠近城门了,不然按照军令,就是逃兵,按军律应当斩首示众。”
“哈哈哈……逃兵……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
夏灵笑了,笑得张扬,笑得明媚。
“若不是你用肖肖的消息引诱我,我怎么可能中了你的奸计。”
肖肖啊,那个说要护她一世周全安康的放荡不羁的少年。
被皇权狠狠压了下来啊……
敌军派的军队越来越近了。
夏灵掩住目光深处的悲痛,神色看起来平静至极。
“纳兰·钰,勾结敌军的你又要该当何罪?”
城楼之上的人听见这句话眼中顿时出现慌乱。
她怎么知道的,不不不……绝对不行!
“公主殿下可不能信口雌黄,怎么,这是要倒打一耙?”
他强装镇定地看着夏灵,试图掩盖住自己的慌乱。
夏灵此时的目光却根本不在他身上了,他不配。
“哒哒哒……”敌军的铁骑已经来到夏灵面前。
领队之人,是当日当着众人之面,万臣之宴指名道姓地要她和亲的番邦王子。
“公主殿下,多日不见,怎么的现在如此狼狈?”番邦王子阿塔多,现在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夏灵抬头,第一次正视了眼前这个王子,不由嗤笑。
人模狗样都不足形容。
偏偏对方自以为帅气地下了马,对她行了个中原的礼。
“公主殿下,若是当日你同意和亲,现在你就在我的怀里吃香的喝辣的,夜夜笙歌,生活多快活。”
“可惜啊现在,狼狈不堪啊!”对方说完便大笑了起来。
夏灵微微侧头,看向一旁为了她而被纳兰·钰活生生乱箭射死的士兵。
突然开口说道:“笑完了吗?”
“笑完了该我了。”
夏灵猛的从发间抽出三根银针,向着阿塔多射去。
一击命中!
阿塔多倒下前还带着刚刚令人作呕的笑。
银针分别射在他的额头以及他的脖颈侧边。
夏灵两边的鬓发略微散乱,但眼中寒光乍现。
她缓缓举剑,剑锋向外,脚下运用着轻功,朝着此时因领帅已死而慌乱的敌军袭去……
天色渐晚,战场狼藉一片,夏灵下手之狠,无人可敌。
待敌军仅因她一人之力而撤退时,夏灵早已是遍体鳞伤,甚至腹中已经中了两刀。
城门缓缓打开,走出的是纳兰·钰,他脸上带着虚假的笑,鼓着掌,看着夏灵。
“真不愧是我大清的公主,果真好本事啊。”
夏灵疲惫地闭上了眼,用最后一丝力气仰天无奈地笑了。
耳边响起的是曾经她跟随师父学习时充满她稚气却又坚定的话。
“若是这一生不能过像平常人家,酒话桑麻的日子,那么我愿在此立誓!”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太阳落幕前的最后一丝余晖落在夏灵的脸上。
“公主殿下,不妨让臣送您一程吧!”
夏灵缓缓睁开了眼,看着提着刀向她走进的纳兰·钰。
“也好……”
谁知纳兰·钰冲过来的一瞬间,夏灵身体一转,躲过了他的进攻,且下一秒,夏灵的剑锋猛的刺穿了纳兰·钰的后背!
一剑穿心而过!
夏灵腹中的血流得更多,刚才站着已是勉强,如今更是油尽灯枯了。
“我要死,是战死,是被赐死,但——”
太阳落幕,余晖渐渐隐没,少女手中的剑缓缓搭上了她的脖子……
“绝不是死在你这个卑鄙小人手中!”
夕阳下山了,带走了它的光,也带走了少女眼中的光。
“宿主本体已死,灵魂绑定系统……”
这是夏灵意识消失前听到脑海里最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