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电梯的运行键,敏锐地看到熙瑶眼中泛红的,晶莹的泪花,朦胧着模糊视线。至美贴心地拍拍熙瑶的肩膀,然后顺势腾出手来将她往怀里紧了紧,轻声安慰道:

别难过了,发生这样的事

大家先前都并不知道
虽然这样想可能有些不太吉利……

但是,我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好不容易才从失去姿礼的伤痛中慢慢走出来,也有一点薪火相传,继续带着她的那一份爱意和至美在一起的意味。
心境始终怀着女人独有的感性,如水一般柔和直观的多愁善感,熙瑶不由自主地鼻子一酸。
对于熙瑶而言,美芬作为长辈,一直是一个令人喜欢的,乐天派的存在。
在忽然之间被告知她的生命已经进入无法再次延长的倒计时,熙瑶不由得感到一阵唏嘘。
生命如此无常,没有确定的未来。
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生命的长度始终有限。
温热的气息,属于至美的言语在耳边蔓延着,萦绕着。熙瑶轻轻抿了抿唇,忍住鼻腔内那一阵猛烈的酸涩,犹如黄鹂一般婉转的嗓音参杂着些许沙哑,哭腔隐约:
你有空的话,联系一下Henry吧

我想,他现在应该很需要人陪

即便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打了个措手不及,即便是国柱和至美之间的误会尚不能够完全解开,即便是他们两个人还没有冰释前嫌,国柱还没有从自己的牛角尖里完全解脱出来。
至美依然不在乎这一些,熙瑶也并没有担心这会不会遭到国柱拒绝,从而对这两个情同手足的好兄弟的关系造成不可预估的影响……
反过来还在为国柱忧心。
熙瑶又怎么能不明白至美此刻的心思呢?于是乎,才提出来借这个机会让至美主动踏出第一步。
毕竟这两位大国手,是曾经住在一所房子里的人,是一起同一屋檐下生活,对彼此最知根知底的人。独处时各自忙碌,坐在一起时无话不谈互相开解,玩得很好。
事情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局面,国柱会比其他人更难过。作为风暴中心,他要负很大的责任。

我知道了
至美只有简短的四个字,然后了然于心地点了点头。
于是,在这件事被传开之后,和美芬有多少关联的一些人,都无可避免地陷入了低沉的气压中。
除了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唐永全,还保持着一点乐观的心态。这位老顽童,对待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有着一种常人都无法轻易做到的超然和解脱。
熙瑶赶忙抬手擦了擦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回到了办公室处理剩余的手头工作。
另一边厢,国柱送母亲回家以后也没有着急回医院,而是语重心长地劝母亲接受保守治疗,无论有什么方法都要尽力试一试。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思考着一路以来,踏破红尘之后自己的前半生。
也终于恍然醒悟,身边人对自己的重要性。
剩下的事情,也只能看他自身的造化和思想境界了。
即便所剩时间不多,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上许多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