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东方露出鱼肚白。
气温开始慢慢上升,笼罩在维多利亚港上空的一片雾气渐渐散去。霞光破晓,逐渐地愈发变薄的浓雾,被轻而易举地从中穿过。
凝结的露水,从茂盛的绿叶上滴溜溜地滑落。若隐若现,仿佛那天空中缥缈的一袭白纱被慢慢地拉长。犹如朦朦胧胧的梦境。
尽管习惯了早起,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夜无梦的至美居然醒得比往常都要早。
倒不如说,是那金灿灿的阳光,携带着清晨的那几声清脆的鸟鸣,叽叽喳喳地,透过窗帘的缝隙散落在卧室里的一角。
不出所料地,晃醒了至美。
他闭着的的一双眼睛,睫毛是那么优雅,修长。在朦胧的光晕里慢慢睁开。
敛了敛惺忪的睡眼,适应了房间内的光线,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的脑外科医生在迷糊中看了一眼床边的闹钟——
清晨六点二十……
明明是一个可以一觉睡到七点,在闹钟的呼唤下慢条斯理起床,有条不紊地准备去上班的人。
居然这么早就醒了……
正当他揉了揉眼睛想重新进入梦乡时,胸前的一阵轻微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是的,熙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身边,被窝里那只美丽的右手,指尖微微蜷缩着搭在自己的胸前。
至美的右手穿过了熙瑶线条优美的脖颈,由于没有被完全压着,只是起到一个支撑作用,防止女朋友睡得不舒服……
所以至美一点发麻的感觉都没有。
虽然前一天上午已经同床共枕一起休息,哪怕没做什么实际上的同房之事……
他还是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在做梦。
也对,用情专一绝不亏待老婆或者女朋友的程至美医生,和放荡不羁爱自由不肯收心的情场浪子黎国柱医生相比。
还是一个很单纯,很纯情的,腼腆而又内敛的男人。
这一激灵着实把至美弄得睡意全无了。
于是乎,他只好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手轻轻抽出来,抵着自己的脑袋。
顺便抬起另外一只手,整理熙瑶细碎的发丝。
趁着这个功夫,大脑渐渐开始恢复运行的程至美医生终于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了——
熙瑶在他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撒着娇对她说:
Paul,有件事我很头痛

不知道程医生有没有办法呢?


什么事?
至美躺在她的身边,抬手点了点她秀气的鼻尖。
你说,以后如果跟你在一起的话

可能要你哄我睡觉才行

没想到,至美眼眸微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爽快地答应了。

好啊
以前熙瑶睡不着的时候,总会带她去看日出,或者体会一下未曾体验过的夜生活。
穿梭在大街小巷,或并肩而行,或十指相扣。
又或者约上三两好友,到兰桂坊的Affter Five小酌两杯……
也可以,两个人借小酒怡情,来一场不同于别的男人邂逅女人的专属约会,借酒互诉心事。

不过呢,你失眠的情况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近几年……应该没有复发吧?
至美还记得她所有经历过的一切,却懊恼自己只是停留在表面而已。
因为熙瑶没有对太多人透露那段悲痛的经历,也不愿意让更多的人为她担心,所以至美也没有办法知道更多的细节……
熙瑶见他的语气没有先前那么高兴,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出言安慰——
我没事啦

你看我近几年不是都很好吗?

医生都说不用吃药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