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听故事吗

“很抱歉突然来访！你好，我叫唐忆。是张行的朋友。”唐忆对她微微一笑，明眸皓齿。如清风朗月入怀，能抚平一切忐忑。

周青越犹豫了一下，“进来吧！”

唐忆走进了这个家，才发现里面很乱。他也没有刻意打量，只是随意一瞥就是胡乱堆放的杂物。

周青越短暂地慌乱了一下，看唐忆没有什么反应之后才镇定下来。她将沙发上堆放的东西清开，空出一个可坐的位置。

“请坐，有点乱。”周青越的声音很小，最后一句细若蚊蝇。

沙发坐垫上被烟蒂烫出一个圆形的疤，那深度看起来像是有人故意为之。茶几上有很多各色空酒瓶，还有喝了一半的酒。烟灰缸里、地面到处都是烟蒂。

唐忆甫一进来，眼神就没有乱瞟。他规矩地在她特意腾出的位置坐下。

两人相对而坐，周青越缓缓抬起头触碰到他的视线后又很快低下。眼神乱飘就是不肯再抬头。

唐忆尽量放轻声音，“你都快两个周没去学校了吧？最近讲的都是重点，需要我帮你补习一下吗？”

周青越绞着手指，眉头纠结成川字。

“没关系，都是张行的朋友。我可以先把我的笔记借给你，不过你得还我。快期末考试了嘛！”唐忆说着从书包里翻出了许多本笔记，还有实用的讲义资料。

“谢……谢谢。”周青越短暂地抬起头道谢后，又不说话了。

唐忆也沉默着观察了她一会儿，“你什么时候还给我啊？”

周青越愣神道：“啊？”

“学校很少放假，这次我也是请假跑出来的。所以你什么时候回学校还给我啊？”在唐忆的期待中，周青越再次绞起了手指。

“我……我不知道，”她把笔记本往前一推，“你还是带回去吧！”

“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说给我听听吗？我知道上学有多重要。我有一个朋友，”唐忆顿了顿，“他的故事你想听一听吗？”

周青越缓缓抬起头被那双灵潭吸引，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我的朋友他出生在一个不富裕的家庭。一家四口人挤在一个五六十平米的小房子里。雷雨天气家里经常断电，夏天跑到树荫下乘凉。很少开风扇……”

周青越听着不自觉地打量了一下居住的房子。乱是乱了点，空间起码得有一百多平米吧！而且家里也有一台老旧的旧式空调。

“他家为什么这么穷啊？”她小声提问。

“自从他记事起，家里就背了巨额债务。听他爸爸说起初是为了给家里老人治病，只是最后老人也没保住。”

周青越眨了眨眼，没再发问。

唐忆继续往下说，“穷点归穷点儿，一家人生活在一起还是很幸福的。这个时候钱还算能周转开。他可以上学，他的妹妹也可以无忧无虑。他的爸爸是开大货车的，一场车祸被判了全责。他爸爸需要赔偿一大笔钱。他学习成绩很好，也很乖。可他没能上高中，初三结束他就帮妈妈做手工赚钱。成年后就去了工地，二十多岁的年纪一手老茧。衣服洗得发白，破了个小洞也会继续穿。工人宿舍总是有一股汗臭味以及各种怪味混杂在一起，有时候工人累极了会裹着带有泥沙的衣服就往床上躺。他自打进了工地就一直住在这里。脾气不好的老板根本不拿他们当人看，不允许他们用食堂。多次协商后才肯圈出几张桌子给他们用。坐公交车根本不敢挨座位……他每个月还要往家里寄钱供他妹妹上学。偶然间得了一本书，他可以读十几遍。偶尔回一次家，他总是会捧着他妹妹的课本发呆，被爸爸问起来他会摇摇头说不怨他。”

“他真的不怨他爸爸吗？”周青越专注地看着他。

“他心里大概是怨的，可他知道不该怨他的爸爸。他每天夜里辗转反侧都在想假如他还在上学，将来会是怎样的人生。”

唐忆闭了闭眼，从回忆里跳出来。再睁开眼，那双眼里的沧桑尽数消散。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