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的温度一天比一天冷，整个屋子内蔓延着一股股寒意。
李云祥虽已找到幻境的破绽所在，但是他无法挣脱枷锁，体内的法力依旧停滞着，无法流转，如同冻结的河流。
李云祥认为既然知道目前的“苏医生”是假扮的，那么攻击她就能逼她显现出原形。可自从那次谈话后，苏医生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了，不管李云祥再怎么心急如焚，他也只能被困在这张床上，让时间如手中沙子般流走。
每一分钟的等待都想把钝刀切割着他的神经，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敖丙的安慰，恨不得自己把躯体扔在这里，以灵体的形态飞出去。
可惜李云祥做不到。
他现在即动不了法力也发不了脾气，还得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心里憋屈得很，俊脸上都冒出了几个痘。
“我能不能使出美男计，勾引随便一个人把我放出来。”李云祥自暴自弃地想道。
“我没啥意见，你可以试试。”那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复道。
李云祥清了清嗓，大声喊道：“有人吗？我需要帮助。”
四周寂静无声。
“有人在吗？”李云祥不死心，又喊了一遍。
无人应答。
在李云祥准备第三次呼喊时，他听到了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门被推开，那人穿着白衣大褂，身材高挑，面上的口罩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那一双颇为凌厉的眼眸。
“什么事？”冷漠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没什么，我想问问我什么时候能出去。”李云祥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等着。”那人作势就要离开，李云祥急忙喊住他。
“哎等等，你们要不通融一下，我有急事，先把我放了呗。”
那人睥睨了李云祥一眼道：“不行。”
“我想我哥了，李金祥，你们认识吗？”李云祥试图打出感情牌，“我好久没见他了。”
“他已经来探视过了。目前医院是不允许你接触别人。”医生的回答干脆利索。
李云祥啧了一声。
“你可以陪我在这聊聊天吗，我有些无聊。”
那人抿了抿嘴，甩给李云祥一个冷漠的眼神，离开了屋子，重重关上了房门。
他越不想理自己，李云祥越来劲儿。反正现在被禁锢着哪也去不了，还不如到处碰一碰寻找解决之法。
“哎，你是新来到这家医院的吗？怎么没见过你？”
“我现在情绪已经稳定了，可以做测试证明。”
“你们再关我就涉及到非法拘禁了！”
“我要见你们院长！”
……
李云祥仿佛不知疲倦说了一堆话，直到脚步声再次传来。
“你可以安静一会儿吗？你这样不稳定的情绪让我们很难评估你合格。”那人推开门，皱眉靠在门框上。
“我挺稳定的。”李云祥道。
那人的视线落在李云祥身上，淡淡开口道：“你一共在这里待了十天，前三天发狂，停歇一天，又发狂两天，而后就开始安静和吵闹状态交替。你觉得你这样正常吗？”
他看李云祥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你的情绪不稳定，我们要对大家负责，不能把你放出去。”
李云祥冷笑一声：“你们对发狂的定义是什么？”
那人的视线落在破损的束缚带和床沿上，像是再问：“你看不出来吗？”
“我要怎么样才能达到你们的标准？”
“情绪稳定期起码在一个月以上。除此之外，你无论怎么样都出不去。”
一个月？李云祥想。那等李云祥出去以后敖丙早风化成海鲜干了！
李云祥深呼吸，那个声音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要冷静……
妈的，冷静能他妈的缩短期限吗？他再也冷静不下来，无名火从心中燃起，他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哑着声音道：“放开我，不然我就砸了这家医院。”
那人突然冷哼一声，“狗改不了吃屎。”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明明就和我一样，为什么要装作道貌岸然的样子，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吗？”那人的语调很重，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他盯着李云祥，眼神中泛着隐隐的猩红，令人恐惧又捉摸不定。
下一秒，医生摘下口罩——赫然是另一个李云祥！
强光闪过，场景骤变，幽闭阴暗的病房化作青山绿水，他被混天绫捆在树上，眼前的“自己”化身成哪吒模样，身戴乾坤圈，手握紫焰蛇矛火尖枪，脚踩风火轮。
“伪君子。”哪吒嗤笑。
“你……！”李云祥被气得够呛，奋力挣扎，而混天绫却越勒越紧。
“什么天下苍生，什么亲情友情，你心里装着只有那个被杀了两次的敖丙！”
“也不知道那个恨死你的敖丙知不知道你这么喜欢他。他知道的话会再恶心的死一遍吧。”说完，哪吒就像是说道什么招笑的事一样，笑得停不下来。
“闭嘴，我说闭嘴……”李云祥咬着后槽牙，嘴角渗出了丝丝血迹，他的声音就像绝望野兽般的呢喃。
“所以，你和我有什么不一样？你甚至都无法控制你自己，你有什么资格去爱一个人？”
“你的爱就是欺骗吗？趁着敖丙失忆趁虚而入，这就是你正人君子的作风吗？”
哪吒与李云祥视线齐平，用火尖枪戳了戳李云祥的胸口：“倒不如你谢罪自杀，我看倒还有些君子作风。毕竟你杀了他两遍，你也应该死两遍才是。”他的火尖枪左移半寸，对准了李云祥的心脏。
“哦，对了，你还欠你爹一条命，你义妹一条腿，还有你哥哥的……”
“闭嘴！”李云祥全身颤抖着，他的眼泪混着血顺着他的眼角留下。
“你会怎么样偿还他们？你这条命不太够吧。”哪吒看着李云祥，眼神冷若冰霜。
李云祥全身血液在体内疯狂流动着，滚烫而又炙热，他的脑子嗡嗡地想，是啊，他该怎么样偿还，用自己这条烂命赔吗？自己的命可以偿还这么多的人吗？他的脑海中走马观花般闪过许多人的影子，喀莎、哥哥、父亲……最后停留在敖丙苍白的面容上。
李云祥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轻声道：“我生性顽劣，总引了许多乱子，但我会去弥补，哪怕千刀万剐在所不惜。”他抬起头，直视着哪吒。
“他们说我是你的一缕魂魄，可我从未有意招惹龙族，是龙族断我们命脉，难道这是我的错吗？敖丙最初的龙筋是你抽的，这是因。而现在的一切……”李云祥冷笑：“是果。”
“我对我爹他们有愧……我承认，我会尽全力弥补。可当你陷入漩涡时，谁能分清谁对谁错，难道要把所有罪责强加在我一人身上吗？”
“敖丙第二次的死，我认，我不会推卸。所以我现在想办法出去要救他，哪怕以命换命。而且，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他喜欢也好，厌恶也罢，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从不奢望他的爱。我只想救活他。”
“该我担的，我绝不推卸。不该我担的，我也不想一直活在愧疚中。”说道最后，李云祥红肿的眼睛亮得惊人。
哪吒静静地看着他，脸上虽平淡无波，可眼底的寒意已退去大半。他勾起嘴角：“还算不傻。”而后化作一丝红光没入李云祥的眉心，在那里留下了一朵绽放着的红莲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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