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心和玉瑾一路跑向圣雅书院,远远的便听到了琴声悠扬,如同泉水叮咚,林间鸟鸣。
他们俩灰溜溜的进来了,快速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跟着琴谱弹奏起来。
教琴艺课的,是蓝曦臣。
不错,琴艺课堂上,只有蓝曦臣坐在首位,仙子们的对面座位上。
玉瑾只知道蓝曦臣吹箫吹的好。
还是头一次看到蓝曦臣的琴弹奏的这么好的。
他真的是仙人之姿。
怪不得被叫做蓝漂亮了。
玉瑾一边抚琴,一边看着蓝曦臣。
看着他的指法。
认真的学习着。
他不禁思索,姑苏蓝氏的时候湛儿的琴艺是和他学的。
如此精湛出色。
那能够引来吉鸟相和,仙鹤做伴的琴音真的是醉煞听琴的人了。
他知道,每逢亥时过后,竹仙父亲就会在梦里传授他们琴艺。
也和竹仙父亲的传授有一定的关系。
而且父亲们的琴艺高超绝顶。
能够吸引来吉鸟仙鹤也就不稀奇了。
他看到蓝曦臣和一旁的湛儿周身都是祥云相伴,许多的吉鸟,仙鹤在圣雅书院殿外上空飞舞盘旋。
好生羡慕,
由于他本就来迟了,再加上,他专注听琴,手指停在琴弦上忘记了弹奏,
蓝曦臣那 如春风般和煦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笑意。
正严苛的看着他。
玉瑾立刻会意了。
自己已经认了他哥哥。
他是有权利以兄长的责任管教自己。
于是认真起来。
却是一时间忘记了琴谱,
因为之前已经练习一次,蓝曦臣已经收走了琴谱,
再次弹奏为了学生们记的更加扎实,
他今天课堂上又演习了一遍。
但是,玉瑾和玉心来晚了没有听到。
因此也就没有太记住,
此刻两人难免吃力起来。
手指弹奏琴弦,停顿了一下,因为忘记琴谱,只好随波逐流的跟着,
蓝曦臣的脸上越发严肃起来。
一曲作罢,蓝曦臣讲解起来这首琴谱的寓意,是竹韵。
描写一对仙侣从相识到相爱,在到彼此许下美好的誓言,双宿双飞却被天道所不容,硬生生拆散,化作两座石峰的故事。
大家听着蓝曦臣讲故事,轻松了许多,
也更加的认真了起来。
这是那座仙侣璧人石峰的故事。
大家都是知道的。
就在万蝶谷之中。
但是,绝大多数的仙子只是知道那个地方有一座仙侣化作的石峰,
具体细节并不知道。
今天还是头一次听到,听得如此的全面精彩,
所以无不认真的竖起耳朵听着蓝曦臣讲故事。
琴艺课下课了……
蓝曦臣没有苛责玉心和玉瑾,
而是耐心的细致的给他们俩教这首琴谱,
在一处庭园里的玉石凉亭里,
玉心和玉瑾已经和蓝曦臣学会了这首曲子,
他们弹奏着,他聆听,检查着。
没有错漏,便让他们离去了。
蓝曦臣和煦温雅,性子也是好的没话说。
他在姑苏蓝氏的时候,传授忘机琴艺,就是如此的。
从来没有责罚过忘机,
而且叔父要责罚忘机的时候他都是替弟弟打圆场,解释的,
因为忘机不苟言笑,也不善言辞。
自然不会去解释那么多。
而蓝忘机耽误琴艺课也多半是因为他去照顾那些长辈们去了。
因此,蓝启仁责罚教训忘机的时候也是没有打过他。
而是让他反复练琴,直到熟练后才可以吃饭。
然后自行罚跪就可以了。
因为百善孝为先,
蓝氏家规里有过,
不可重罚孝子贤孙。
罚跪也是蓝忘机自行责罚自己的,并不是蓝启仁和蓝曦臣的意思。
因为蓝忘机严于律已,自己触犯蓝氏家规,不问原因,就是他们不打不罚自己,他也是会自行责罚自己的。
要不后来的魏婴说他是小古板,有自虐倾向呢。
修真界……
一个少年,大约十三岁左右年纪,手腕上是三四道浅粉的印子,蓝思追坐在他身侧,手中执着一根细长的竹棍,平日里如春风般和煦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笑意。
每月的月中和月末思追都会来抽查孩子们的琴艺,可今日这个少年着实让他头痛了,他频频出错,不是弹错了音,就是乱了节拍,中间甚至还漏了一段。
蓝童因为昨天和几个小朋友去了后山冷泉里玩耍,没有完成蓝思追交给他的琴谱练习,因此,今天上课,这段本应该练习熟的曲子,被他弹奏的无比吃力,而且还有几处音节错误,蓝童已经知道,怕是思追已经知道了昨天的事情,因此,一直都是忐忑不安,思追没有直接责罚他,而且还是先上课,就是等待这孩子的认错。
思追看着小孩子手腕微微颤抖,半天不敢落在琴弦上,随即抽落一记戒尺,力道大了些,一道红色的肿痕浮在蓝童的手腕上,让孩子泪水滑落下来。

起身,把裤腿卷起来。
琴可以弹奏成这样,蓝思追真的是气坏了……
蓝童顾不上揉手腕的伤,缓缓站起身,跪坐久了的膝盖有些酸痛,俯身的一瞬间整个人摇晃了一下,他扶了他一把,待他站定,才收回手。
蓝童弯下腰,把两边的裤腿一层层卷到膝盖往上一寸的位置,然后起身,把衣摆拢了拢随后用胳膊抱住,露出一截光洁白皙的小腿。
蓝思追把冰凉的细竹棍抵在他的腿上,平静道:

怠慢功课,敷衍了事,应该怎么罚。
蓝童低着头看着琴案上的古琴,惭愧地回道:“应罚戒尺五十,倒立静心两个时辰。”
话音刚落,蓝思追没有太用力,只是一下就打在小孩子的小腿上,蓝童也是忍不住痛的一声闷哼。
那小孩子瘦弱的小身板努力站直,但是颤抖的小腿还是透露出他的紧张与不安,他死死抓住自己的衣摆,设法分散自己的一部分注意力。
蓝思追手持教学的戒尺,带着风的责打,再一次落在小孩子的小腿上,这回比刚才的那道红痕微微低了半寸,怕是自己会控制不住力道,打坏了孩子,尽管如此,那孩子仍是痛的钻心。他一想到自己明早还要去研习剑术,不免心头一阵凄凉,怕是明天会更难熬,思追看他眼神飘忽不定,以为这孩子还想着贪玩儿,加了一分力道,整整齐齐连着落下一棍。
这是蓝思追第一次责罚小孩子,因为实在是气坏了,他们俩不但是没有完成功课,居然还跑到后山冷泉里,差一点就被湍急的冷泉湖水冲走了,蓝思追是真的后怕了,倘若不严加管教,指不定日后会出什么事情。
“呃…嗯”那孩子拼命忍痛,泪水在眼窝里打转,却是不敢求饶。
一旁的蓝景仪连忙制止道:

思追,差不多的了!

明天他还要和我一起修炼剑术课呢!

你别让他伤上加伤了!

家规明训,不可过分责罚弟子!
蓝思追被蓝景仪这么一提醒,立刻收住了手,将少年扶起。
带他回房间里去疗伤上药去了。
自从蓝曦臣和蓝启仁先后去后。
寒室和松风水月就一直空着。
思追和景仪每天都会过来打扫,确保一尘不染。
他们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
蓝思追来到了寒室里,认真的看着蓝曦臣留下来的琴谱,和治理好姑苏蓝氏的方案的古籍手抄本。
他没有坐下,而是就那么站着。
翻看起来,
身影有些像蓝忘机,
都是少年人特有的单薄修长。
寒室里的墙上挂着蓝曦臣和蓝忘机的画像。
思追看着画中的他们,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一个清眴温文,如同沐浴春风的笑着,
一个清冷雍容,遗世独立,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的表达。
他们一个身穿蓝色的宗主袍,一个身穿雪白的姑苏蓝氏的校服,卷云纹,
左右对称,一个吹箫,一个抚琴,一个站,一个坐。
恰到好处,和谐美好。
蓝思追拜了几拜,放上去新鲜的水果。
插了香烛。
然后离开,关好了房门。
两天后,蓝景仪来找蓝思追~

思追,不好了!

怎么了?

蓝童两天了,什么都不肯吃。

而且还高烧不退!

怎么办?

什么?

我去看看!

对了,景仪!

你帮我做些鸡汤送过来!

啊?

你开什么玩笑?

我哪里会做什么鸡汤?

你让我喝鸡汤还差不多!

厨房里有我昨天晚上做好的!

你加热一下就好了!

哦!

早说嘛!

好了,那我去了,一会就好!
蓝景仪来到厨房里,掀开了锅盖,果然里边有不少山鸡汤。
于是,抱了木柴进来,升起了火。
但是,貌似好像炉子不好烧,不大会,厨房里就浓烟四起。
蓝景仪拼命咳了起来,捂住口鼻。
用蒲扇扇着……
另一边,蓝思追细心的给蓝童上药。
蓝童趴着,哼唧着。
疼的龇牙咧嘴的。
他的那个表情让人忍不住笑。
蓝家人都有虐待倾向的毛病。
而且还是祖传的!
不打人就不舒服似的。
蓝童想。
姑苏蓝氏的人都有毛病!
好好的日子不过,互相欺压!
搞出大堆迂腐不堪的家规出来,害人害己。
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背再多的家规,是能够延年益寿啊?
还是能够飞升成仙啊?
不还是得在姑苏蓝氏脚踏实地的活着吗?
蓝童趴着想着,药物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叫喊出来:“哎呦喂……”
“你轻点大哥!”
“疼……”

还不是你不肯专心练习琴谱!

我才罚你的!
蓝童道“近日来课业繁重,为了不让你挑出错误来,我不敢有丝毫懈怠的。可如此一来,花在琴艺的时间和精力就少了很多。”
“本想着提前两日抓紧时间应该也能练出来,可谁知中途又被别的事情耽搁了,如此一来,只能在你检查我之前匆匆练习了两个时辰。”
“我可没有偷懒贪玩儿!”

好了,我知道了。

下次给你解释的机会!

如果合情合理!

便从轻处罚!

或者不罚!
蓝童立刻见好就收“那好,谢谢思追哥。”
兰陵金氏……
金凌也因为几个小辈们的课业没有完成而生气。
正挨个儿的打他们戒尺。
几个小辈们毫不矜持的惨叫声四起“啊,哎呦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