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年,却早早进入到社会。
从二月份至六月份,钟有真都陪在荆率身边。
“你这怎么行?”
“我拼命赚钱供你和姐姐上学,就是为了让你们以后能找到好工作,不用像我这样低声下气给人干活,以后找的对象也势利看你家底,考个好大学,拿个好文凭,比什么都强。”
“可现在,那没用的赌鬼叫你别读你就别读了,你以后怎么办?”
她的话明里暗里还在生着气,她辛苦赚的血汗钱都是为了把荆率供出来,但现在都已经功亏一篑。
荆率都会听着,看着母亲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母亲话语里的哽咽和难过都被荆率捕捉到。
她不会为此辩解什么,哪怕以后的日子都要被钟有真这样埋怨。

妈,对不起。
这句话,钟有真在的这几个月里,她都会重复。
七月份到了,钟有真不得不在外务工,最后割舍那份和荆率不舍的却又在此刻毫无意义的情感离开。
七月,钟有真走了,荆致也和立前屿分了手。
我在外面找了个兼职,边考研,边赚钱,给妈减轻点负担。


嗯,挺好的,应该也蛮辛苦的。
电话那头的荆致沉默了下。
你自己的决定,该努力的人也做出了他们挽回你的努力……

以后……就要自己生活了。

荆率恍然间被她的话敲击得顿悟出了一些事。
荆致还是相信自己能“逆天改命”,来了第四次上岸的尝试,荆率不知什么时候她能真正放下,但如今看来,她可能只有做到了,她才会选择罢休。
而她,却已经与曾经在校园里行走踱步的轨迹偏离,她走向无尽的远方,而身后的人还在走着最被喝彩的路。

我知道。
她知道她要开始担起自己的责任了,抉择一定,却也要为抉择付出不容推卸的代价。
毕竟生活还在继续,她还有朝着那个远方前进。
这么久,荆率才有了人生明确了些的想法,好像迷雾里找到了朦胧的火红色光芒。

明天要找工作了。

希望有地方可以收我这个童工。
她们的窘境和寒酸迫使她们为金钱奋斗,一如她们在校园时光里,同班同学的人说的那样:她,荆率,她,荆致,是班里最贫穷的学生。
嗯。

她不想荆率这么早就接触到这样现实又残酷的世界,可她不得不要先比身边的人早踏足一步,尽管担忧溢满内心的小杯子,但现实的压力却把这些担忧碾碎。
……
一通电话,荆率知晓了荆致和立前屿的结局,也知晓了她未来所做之事。
心想着要找到工作,她起初没想是要什么类型,是否适合自己,只是觉得,先得找到,毕竟他们用不用她,她没权利说话。
第一天找的时候,她就很碰壁了,生活的决绝,她感受到了,但更深刻的,在后面等着她。
荆率没头没脑地横冲直撞,什么好事都没碰到,反而把自己逼得头破血流,夜深人静眼睛哭得红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