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一笔勾销

高三第一个学期期末前的一个多星期，鲁老师找来荆率进行了谈话。

几次班级测验下来，六门科目，荆率几乎是门门考倒一，连原先的倒一钉子户邓子昀都能搞垮她。

鲁老师推着厚重的眼镜框，给荆率来了一场促膝长谈的凝视。

她问荆率想考什么大学，荆率下意识地摇头。她问荆率以后相当什么，荆率还是摇头，几番问题下来，鲁老师也有点急了眼，她第一次碰到都快要高考的学生却还这么迷茫的这种情况，对未来的打算一点都没有。

她事先知道荆率是托关系进来的，也知道胡校长是立前屿的表舅爷，虽然关系上被覆盖了一层“表”，但是他们每逢过节，总有一家会上对家拜访，关系在客套和亲密之间不断周旋。

她好几次都不好厉害地训一顿荆率，就是看在她和校长间接地有些瓜葛。

“努力诚可贵，但可贵的价值不在于机械地进行自己的学习和生活……那你为什么要好好读书？”

当荆率被问起她为什么要好好读书的时候，她却不能摇头，不能说自己不知道，因为她知道自己认真学习的动力来自哪里。

来自荆致不说出来却满心溢出来的对她的期待，来自钟有真辛苦工作对她未来学业有成的殷殷切切。

荆致和钟有真是她动力源泉，但她又是自己动力源泉的淤塞。

荆率苦笑出一声，没有其他办法地，被推使着回答了一句：

她最终还是回到了鲁老师问题的起点。

周迹其请了两天假，下午回来时，第一个想去的地方就是从高一到现在一直站着的天台。

三年来，铁梯如初来时摇摇晃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周迹其抓着生了些锈的扶手，拐了弯，看到了早就被打开的门，还有越往上走，越来越熟悉的人。

周迹其记得，高二有一次，也见到过这样的景，只是那时狂风大作，人少到只有荆率一个人站在那。

荆率听到后头的动静，转身看来，和周迹其对望。

……

荆率想的是：周迹其会当她不存在，但没想到的又是：先开口说话，还不带一点生气口吻的是也是周迹其。

荆率有些受宠若惊，想想，周迹其现在的心还真是大，被她扔在雨里面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和她说话。

周迹其觉得真扯，大冬天的，不怕冷的也只有她荆率了。

远方，图书馆的后面还有灰云悄悄飘动，它们在和周迹其荆率捉迷藏，可惜两个人现在平静到能捕捉到它们的任何行踪。

但思绪先稍微松动一点的，是荆率，她很好奇，周迹其为什么会这么大度不计较她前几天的过分行为。

他连想都不想，脱口而出，表情也没什么不自然的，从表面看没什么异常，好似他真的不计较这那些。

荆率觉得这句话在内涵她，因为她也记得起，她说过类似的话：相比起别的事，原谅你真的微不足道。

荆率无奈一笑，知道他话里藏的话，也知道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自此真的差不多一笔勾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