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没给周迹其一次反转的机会。
明明看到了前方的黑暗,看清了黑暗里的悸动,他还是被推着往前走。
她迟钝地抬起自己的右手,上面和周迹其接触的温度早已经次冷却,留下的只是那些悚然的复杂和难以接受。
卢碧英崩溃一般,瘫坐在地上,地板从下至上给她传来冰凉感,让卢碧英全身的血液都冻结起来。
人总在会在平静的时候想起已经发生过的事,但周迹其不用平静,每时每刻都会想起。
一路坐着公交,经过几站,离明阳一中越来越远,他都没有下站。
如果世界飘然,背后的座椅只是周迹其唯一的依靠了,如果所有人都在他的世界里消失,那么他也会在在那个世界里越加透明。
周迹其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也只想离那个刚刚发生争执的地方远一些。
车子轻微的颠簸也不可以把他的思绪摇回。
周迹其撇头,闭上眼,心里说不出一句话,片刻后,他才有力气觉得:人怎么会活得这么累。
……
周迹其后来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他被公交司机叫醒,问他是否是在终点站下车。
周迹其又是一声不吭,拿着书包就下了车。
一下车,迎面扑来阴风,来得猛烈,去的却悄无声息。
他现在在明阳市的汽车站,周围人群朝东西南北蜿蜒,带着各自的忙碌和悠闲在人潮中时隐时现。
那些风也撩拨起起行色的人,气息捎过他们的嘴角,嘴畔,瞳河。
周迹其也身在其中,原本风可以吹散阴霾,迎来光迹,可是周迹其却觉得自己内心封闭得连一个缺口都没有,坚硬如磐石,不为所动,可却因为想起某些事会剧烈摇曳起。
周迹其耳畔飘过那场对话,有人淡薄的语气让他呆滞的灵魂重新回了鞘一般。
即便他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即便他认为这不可能,但周迹其还是转了身。
有些念想一旦有了便会在人的心里的土地上扎根,哪怕经历风吹雨打,该留下的还是会留下。
周迹其驻足,看到眼前出现的人,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竟仍旧平静,心底跟一个叫荆率的人一样灌满了死寂的黑水。
荆致也停下了,因为被荆率的节奏给扯住的,她还在给荆率交代一些事情,却发现荆率停在之前的地方没有前进一秒。
行李箱的轮子也停止转动,“骨碌”声戛然而止。
荆致回头看,看到了荆率,也看到了周迹其。
地平线将周迹其与荆率意外地拉在了一起,巧合一样的再见如不期而遇一样,这会让人浮想联翩,但也许只会是擦肩而过产生的陌生感,这只会让人惶恐惧怕。
周迹其希望,他是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