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若若不言。
她没说却也是什么都说了,她相信的自然不会是自己。
李承泽自嘲一笑,却也不再绕弯子,直接说出自己的推测。

牛栏街刺杀,与长公主有关,我怀疑她今日叫范闲过去,是为了除掉他。

而燕小乙就是她借的刀。
凝神聚力,燕小乙的感官被无限拉大,箭矢在范闲的头颅和心脏处游移。
突然被叫来,只说保护公主,三指为令,击杀除了公主外的所有人。
可当他看到范闲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这不是保护。
这是一场名为保护的杀戮。
如果范闲真的有举动,那么他必然要将人击杀,事后呢,若若会如何想自己。。
在她心里自己就会被打上骗子的烙印,长公主的计划,他一向猜的准,但即使这样,他也不曾给范若若透露过一句,他的心意也都变成的了可笑的手段。
她一定很失望吧。
燕小乙指尖微颤,手中的弦却一刻不敢松。
大忌大忌,这种时候,可是一点也不能乱的。
虽然知道动情是忌讳,可燕小乙还是忍不住思绪更多。
可是公主信任自己,甚至将命交给自己。
他该怎么选择呢。
范若若一路疾走,李承泽的话言犹在耳。

这一切不过在燕小乙与范闲的一念之间,你说他会不会为了你,不忍下手呢?
如果对象是自己,范若若尚且还敢一赌,但是对方是哥哥,她实在拿捏不准燕小乙的心思。
毕竟他的几番表情,自己都拒绝了不是吗。
她没资格邀请一个被自己拒绝的人惦念着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吗?
淡粉的衣襟被浸湿,显出与周围不同的更深颜色。
不知长公主说了些什么,范闲几步走进,将手覆盖在长公主的脖颈处。
燕小乙冰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纠结,可下一秒却将线拉满,只要松开,他便能收下范闲的命。
长公主的命令是,只要范闲稍稍用力,他便射击,让他毙命当场。
范闲似乎克制的很好,始终不见动作。
燕小乙的心似乎被提到了嗓子眼,目光一瞬不敢移开。
哥哥,千万,千万要忍住。
范若若脚下的动作更快了些,明明知道此时赶去,依旧不会有什么很大的作用,但,万一呢.......
长公主似乎又说了些什么,燕小乙看着垂下头的范闲,心道不好。
眉死死凝着,看着范闲的手,恨不得自己上前将他的手拍掉。
范闲,别做让大家都会后悔的事。
范若若赶到时,广信宫闭门不开。
只隔着一门之内则是重重围堵的禁军,一个个装备齐全,只待一声令下。
范闲的手,在长公主的脖颈处停留许久,不曾松开。
感受到脖颈处微微加深的力道,艳红的唇,勾起。
指尖微动。
一下。
范若若拼命敲着门,无人回应。
两下。
燕小乙站起身,眼中无尽悲凉。
三.....
意外突发,范闲收了手,而后作揖离开。
燕小乙也隐下身子,先一步离开长信宫。
门口的范若若,自然是见到了燕小乙,他手中的箭还在。
再也绷不住,泪水连成线,顺着下巴,一滴一滴砸在燕小乙的心中。
燕小乙及时扶住险些跪倒在地的范若若。
长信宫不是个说话的地方,燕小乙将人横抱起,找了一处无人地。

范闲没事,别担心。

如果哥哥真的动手,你会杀了他吗?

不会,范闲的错会有庆国的法律惩罚,由不得我动手。
燕小乙将手中的箭给她,那箭细而长可却没有箭矢。
他从一开始便用的是这支箭,他一直犹豫的是力道,多重的力道不会使人死亡,而只是昏迷。
将银色的箭矢递给范若若,让她安心。

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不会伤害你。
范若若捏紧手中的箭矢,冰冷的触感在少女温软的手心中逐渐被捂热,直到温度相同。1
这段我不知道看了多少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