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神秘学院新生宿舍,夜色像泼墨般浓郁。贺晓天躺在硬邦邦的床上,脑子里嗡嗡作响,陈宇那震惊的眼神,穆兰那意味深长的微笑,像两把无形的锤子,一下一下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翻身坐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复生体的秘密,暴露是迟早的事。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贺晓天拿起床头那块学院分发的任务终端,屏幕亮起,学院任务列表赫然在目。
他手指轻敲屏幕,选中了一个清理海市周边荒野低阶异兽的任务。这是新生最常接的,难度不高,但对目前急需灵能结晶的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贺晓天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接受。本体坐在宿舍里,通过意识链接监控1号复生体,这是他目前最稳妥的方案。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呼吸的声音。贺晓天紧盯着终端屏幕上1号复生体传回的模糊画面,心里像是绷着一根弦。
等待,总是最折磨人的。他时不时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缓解内心的紧张,耳朵也下意识地捕捉着走廊里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
1号复生体已经离开了学院的防御范围,深入到海市周边的荒野湿地。那片区域,学院的地图上标记着“高危”字样,常年被灵能雾霭笼罩。
屏幕上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湿地环境的细节透过1号复生体的灵能视野,清晰地传递到贺晓天脑海中。腐蚀的树木扭曲着枝干,上面挂满了黏腻的苔藓,仿佛无数只干枯的手臂伸向天空。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黏腻得让人窒息,腥臭的湿气直往鼻腔里钻,那是腐烂植物和异兽血肉混合的味道。
死寂中偶尔传来不知名的低吼,或是水面下“咕嘟咕嘟”的气泡声。贺晓天感受到一股压抑,即便只是通过1号的视角,也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1号复生体行动起来,如同一道幽灵。它利用无声移动的能力,在泥泞的地面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完美地融入了这片阴沉的湿地。
灵能视野全开,周围的灵能雾霭在它眼中不再是阻碍,反而像一层透明的滤镜。雾霭中那些缓慢流淌的淡绿色灵能粒子,此刻变得异常活跃。
贺晓天通过1号的视野,清晰地“看”到那些灵能粒子正围绕着几个隐蔽的区域剧烈翻涌,那不是风吹草动,而是异兽活动留下的痕迹。1号复生体迅速调整方向,规避开几只二阶异兽的巡逻路径,那些异兽的灵能波动,在灵能视野下无所遁形。
它精准地捕捉到一处灵能波动最为密集的区域,那里显然是一个小型异兽巢穴。1号复生体无声无息地靠近,灵能短刀在手中一闪,如同死神的镰刀。
巢穴里有三只二阶异兽,体型不大,但攻击性极强。1号复生体动作迅捷,灵能短刀精准地切割开第一只异兽的喉咙,翠绿色的血液溅射而出,却没能沾染到它分毫。
第二只异兽还没来得及发出吼声,就被1号复生体一记短距离的灵能加速,瞬间突进到身侧,刀锋自下而上挑开腹部。第三只异兽试图反扑,但1号复生体早有预判,灵能短刀回旋,直接斩断了它的脊椎。
整个清理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高效得令人发指。贺晓天在宿舍里,感受着意识链接传来的反馈,心里稍稍放松。
他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甚至想去倒杯水,冲淡空气中弥漫的焦躁。1号复生体,确实比他想象中更加强大和高效。
清理完这个巢穴,1号复生体没有停留,继续深入湿地。它穿过一片腐烂的树林,脚下是发出“噗嗤”声响的泥沼。
贺晓天的视线里,那片灰绿色的灵能雾霭,突然变得更加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血腥的红色。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灵能波动,骤然从地底喷薄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湿地深处。
地底开始剧烈震颤,泥水和腐烂的枝叶被高高抛起,腐烂的树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顶翻,发出刺耳的断裂声。贺晓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胸腔瞬间憋闷,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有大家伙要出来了。一个巨大的阴影在震颤的地面下蠕动,随后,“轰”的一声巨响,泥土和水花炸裂开来。
一只庞然大物破土而出,它体型足有七八米长,周身布满了锋利的、骨质的地刺,从背部一直延伸到粗壮的尾巴。它的头部扁平,没有眼睑的鱼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饥饿与狩猎的兴奋。
(埋设伏笔YF006)那眼神,带着一种捕食者特有的冷静和嗜血,绝非仅仅是领地被侵犯的愤怒。它是一只三阶异兽,地底鱼怪!
1号复生体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灵能加速瞬间启动,身体化作一道残影,试图向后方规避。它知道,这种级别的异兽,绝不是它能轻易对付的。
然而,地底鱼怪的速度远超它的想象。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湿地中灵活得不可思议,粗壮的尾巴猛地一甩,带起一阵腥风。
无数地刺破空而至,密不透风地封锁了所有退路。那些地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雨点般密集。
1号复生体挥舞着短刀,试图格挡,但地刺实在太多,也太快。它避开了几根,但更多的地刺,已经避无可避。
“噗嗤!”一声闷响,一根粗大的地刺,直接贯穿了1号复生体的胸膛。紧接着,更多的地刺如暴雨般落下,瞬间将它娇小的身躯淹没。
1号复生体的身体在灵能的溃散中迅速变得透明,随后,如同被风化的沙粒般,一点点地,彻底溃散开来,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湿地之中。
贺晓天在宿舍里,本体猛地弓起身体,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涌遍全身。那不是简单的疼痛,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他的血肉,每一寸骨骼都在崩裂。
灵能像被抽离的空气般迅速溃散,意识边缘传来阵阵耳鸣。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发梢。
那种感觉,比上次被骨刺鱼人刺穿胸膛时更甚。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被剥离的痛苦,是真真切切的“死亡”降临。
意识链接,在剧痛达到顶峰的那一刻,骤然中断。贺晓天的眼前,世界再次陷入了短暂而彻底的黑暗。
所有感知,所有念头,都在那一瞬间被切断。宿舍里,只剩下他弓着身子,剧烈喘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