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典：雨中（一）

蔡程昱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

特典：《雨中》

For MJ & ccy.

九月的校园，又是好大的雨。

这大约会是今夏的最后一场大雨，沾染了秋时的冷意，打在本就绿得呈现湿润感的梧桐叶子，竟也生出萧瑟。

马佳程昱！

马佳程昱！

马佳蔡程昱——

蔡程昱站住，手里还是紧着他那件皮卡丘小外套，转身。

蔡程昱佳哥……

蔡程昱怎么了？

说起话来的样子还是那么迷迷糊糊的，好像刚被从他自己的世界里叫醒。

马佳快行两步，凑近了蔡程昱，把自己手上撑的黑色雨伞遮一半到他头顶。

马佳就这样儿袖着手走？这么大雨。

马佳絮絮地抱怨着他，像个母亲。

蔡程昱偷眼瞥他，朱紫色的嘴唇色彩稠丽，形状也清楚。

他总喜欢盯住了他的嘴看，觉得他不说话的时候就像一尊佛。

释迦牟尼佛。

也就是佛祖。

当然，这须得是他不笑，也不噘嘴的时候。

耍宝乱谝时，或者故意闹笑话儿哄自己开心的时候，佛祖就坠了凡尘。

蔡程昱没事儿，不就这么点儿路？

蔡程昱揩一下眼睛周围的水，看着还是心不在焉的模样。

马佳这路近吗？

马佳哼一声，伞又向他斜了斜。手那么稳当，握伞柄好似扶着一枝细柳条。

马佳你这下雨不带伞的毛病啊……

马佳什么时候儿能改改？

马佳我都说了你多少遍了？

蔡程昱我没有不带伞……

蔡程昱我就是忘了……

伞下的学生仍是紧着外衣，秋凉骤起，他已感着了冷。

马佳把雨伞交到他手，要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

于是又有了好一番推让，最终蔡程昱披上了第二件外衣，继续行走在马佳撑起的伞影里。

他总是没有办法不听他的话。

马佳你说说你啊，这要没了我，可怎么成呢？

蔡程昱嗐……

蔡程昱不就点儿雨，我淋不坏。

蔡程昱您别老那么操心，操心容易老。

马佳嘿，还给我玩儿上文字儿游戏了你？

马佳穿着白T恤，胸前印英文字母。记得买衣服时他问店员，有没有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

黑裤子的低处偶溅了泥水，他也不在乎，只是把蔡程昱护在马路里侧，不时地还往更里推推。

马佳你当心车啊，弟弟。

他看着他，黑眼睛在今天的雨里，仍很清亮，只是焦点不明确——他近视的度数愈发深了。

却还是不肯好好戴眼镜，固执得叫人生气。

好一个一月十七日的摩羯座。

马佳你怎么啦？

马佳没个笑模样儿。

他留意到他脸上那一抹隐忧似的情绪，跟平常时候的神游天外不相同。斟酌着开口，尽量使语气轻松。

马佳又挨骂啦？

蔡程昱没……

他弱着声地否认，听不出在否认的是他后半句，还是前半句。

蔡程昱我就是累。

雨还是下，一阵疾似一阵，泼了天也似的兜头齐浇。

马佳手里雨伞微微地抖着，伞面迎着雨戈风矛，盾一样的老成安稳。

马佳嗯……

蔡程昱就好像，什么事儿都压在身上了……

蔡程昱一件做完了，马上又还有下一件跟着。

蔡程昱也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能熬出个头来。

蔡程昱或者根本就没有那一天，六生皆苦，泥淖永远是泥淖。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