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钟的钟身并无璀璨光华,只有一层温润厚重的玄黄之气垂落,将白浅周身笼罩。当下一道暗金色劫雷轰然劈落时,东皇钟虚影微微一震,发出一声低沉却仿佛能定住时空的嗡鸣。
那足以劈山断岳的恐怖雷霆,竟如泥牛入海,被东皇钟无声无息地吸纳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钟身表面的日月星辰图纹微微流转,仿佛将那毁灭之力转化为了滋养自身的养料。
接下来的劫雷,无论多么狂暴凶猛,一旦触及那层看似稀薄的玄黄之气,便尽数被东皇钟吞噬。
白浅压力骤减,得以全力运转功法,修复伤体,巩固神魂,并细细体悟着劫雷中蕴含的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法则真意。
然而,八八六十四道劫雷过去,天空中的劫云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收缩凝聚,颜色化为一种令人心悸的深紫!
九九之数! 最后一道劫雷正在孕育。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这早已超出了任何典籍记载的常规上神劫范畴!
终于,那最后一道劫雷露出了真容——一道纯粹由紫金色毁灭法则构成,边缘燃烧着虚无黑炎,直径远超之前所有雷柱的恐怖光柱,缓缓探出云涡。
大紫霄神雷!
其威势之盛,令数十里外观战的狐帝白止都倒吸一口凉气:“这阵势……竟有几分上古尊神证道之象!”
折颜手中的桃花扇早已停下,他凝视着那毁灭雷光与下方那尊玄黄古钟,沉声道:“九九寂灭之数,大紫霄神雷……寻常因果,何至于此?这丫头生祭东皇钟、炼化红莲业火、收服东皇钟,所行之事,件件干系重大,改变了天地间的因果与力量平衡。天道“清算”因果,降下远超常规的大紫霄神雷劫,既是对她逆天而行的考验,也是对她新获得力量的“认证”与“淬炼”。这是劫,亦是炼。熬得过,她便真正拥有了承载这一切的资格;熬不过……”他未尽之言中的意味,让所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那大紫霄神雷即将劈落的瞬间,东皇钟的虚影忽然传来一阵清晰而温和的波动,并非畏惧,而是一种提醒,一种交付。
器灵:“墨墨,东皇钟在告诉你……此雷蕴含完整的一丝毁灭本源,是天道对你个人‘道’与‘力’的最终裁决。它可为你抵挡,但若如此,你之道,终究欠缺了最关键的淬炼,未来神途必有缺憾。这最后一步,需你亲身去丈量。”
白浅巨大的狐眼之中,无数画面飞掠——昆仑墟学艺的岁月,东皇钟内撕裂神魂的剧痛,红莲业火中焚尽罪孽的煎熬,收纳古钟时与混沌意志的抗衡……每一次绝境,她都未曾真正依赖外物侥幸过关。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决绝。
“我明白了。” 她的神念平静而坚定,“我的道,从来不是躲避劫难,而是历经劫难,方证己身。”
心念一动,头顶的东皇钟虚影轻轻一颤,并未远离,却将那层护体的玄黄之气收敛大半,只余一缕最精纯的守护道韵,萦绕在她神魂最核心处,那是确保她本源不灭的最后底线。
与此同时,她昂首向天,对着那毁天灭地的紫金光柱,发出一声震动苍穹的狐啸!
啸声中,再无痛苦与挣扎,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与直面最终的坦然。
“紫霄神雷!” 她的神识之音清晰响起,仿佛在与天道对话,“你既是我因果所化,今日,便以我白浅之神魂为鼎,意志为火——”
“——纳你入体,铸我无上神基!”
千钧一发,神魂离体!
一道与九尾狐身一般无二,却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神魂本源构成的巨大元神虚影,毅然冲出肉身,冲天而起!元神璀璨如琉璃净火,九尾摇曳似星河倒卷,带着虽九死其犹未悔的意志,正面撞向大紫霄神雷!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与光芒炸开,整个无妄海仿佛被倒扣过来,海水蒸发又倒灌,空间都在颤抖。远处护法的至亲们即便有自身法力护持,也被那恐怖的余波冲击得气血翻腾,防护光罩明灭不定。狐后凝裳目睹女儿元神被无尽雷光吞噬,惊叫一声,几乎晕厥在狐帝怀中。
毁灭性的光芒持续了仿佛千万年,又似乎只是一瞬,才缓缓开始消散。
就在众人心胆俱裂、几乎绝望之际——只见那无尽雷光中心,白浅的元神虚影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在无尽雷光中显得更加凝实、通透,仿佛被彻底洗涤、锻造过一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与灵光。
元神内部,那道恐怖的紫金雷光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密玄奥的先天符文,如同有生命般,与白浅的元神本源之力缓慢而艰难地交织、融合,每一次闪烁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劫云终于开始缓缓消散,漫天雷光隐去,压抑到极致的天威如潮水般退却。一道纯粹、温暖、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天地本源祝福的金色光柱,如同天梯般,穿过渐渐稀薄的云层,精准地笼罩在那具焦黑残破的九尾狐真身之上。
在磅礴浩瀚的生机滋养下,焦黑碳化的皮毛片片脱落,新生的、莹润如月华、闪耀着淡淡神光的洁白狐毛迅速生长覆盖,深可见骨的伤痕肉眼可见地愈合,断裂的骨骼重塑得更加坚韧完美,磅礴的上神之力在其体内奔腾流转,气息节节攀升,直至圆满无漏!
元神归位,与焕然一新的仙身完美融合。
金色光柱中,白浅恢复了人身,双眸睁开,眼中似有雷霆生灭,星河轮转。属于上神的浩瀚威仪与圆满道韵,自然流露,风华绝代。
“浅浅成功了!晋升上神了!”狐后凝裳再也忍不住,泪水潸然而下,却是喜悦的泪水。狐帝白止仰天长笑,快慰无比。白真等四位兄长相视而笑,皆是与有荣焉。折颜摇着扇子,眼中满是欣慰,低声笑道:“这回可是彻彻底底的‘惊喜’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白浅感受着体内磅礴无尽、圆融自如的上神之力,以及神识中那需要时间慢慢消化、却已与神魂初步融合的紫霄神雷法则之力,轻轻舒了口气。
她望向亲人们,展颜一笑,明艳不可方物。“阿爹,阿娘,折颜,兄长们……这次,浅浅是真的,彻底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