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雍州王城。
枫叶如火,金菊满城,铺满长街。雍州百姓早早便挤满了城门楼官道两侧,翘首以盼,只为一睹青州女王风姿。
今日一早,丰兰息便命人沿途铺设红绸,绵延十里,直至王宫正门。红绸之上,金线绣成的龙凤呈祥,在日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而他本人,亦是早早带着兄长和雍州的文武百官,候在城前。
巳时三刻,远处传来悠扬的礼乐声。只见一队身着赤甲的青州铁骑开路,其后是八人抬的朱红銮轿,轿顶金凤展翅,轿帘上绣着青州特有的九霄云纹。
微风拂过,轿帘轻扬间,隐约可见风惜云头戴累丝金凤冠,身着浅绯色织金珍珠礼服的绰约身姿。
及至城门,朱红的銮轿缓缓停驻,跟在一旁的解语、梅见两人缓缓上前,掀开轿帘。风惜云抬眸望向城门处,丰兰息一袭紫色宽肩锦袍立于最前,金线暗纹流转,唇角含笑,眸色生辉。
风惜云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素日凌厉的凤眼此刻盈满笑意,眼尾微微弯起,如新月朝露,又似三月春风拂面,温柔缱绻得几乎要化开了。
两人四目相对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周遭喧嚣尽数褪去。他眼底映着她灿若朝霞般的明艳,她眸中盛着他温柔似水的专注。
丰苌见自家弟弟像个傻子一样半晌愣着不动,只好提醒道:“还愣着干啥呀?快去呀!”
丰兰息这才醒会神来,走上前去,牵着风惜云的手,扶着她下轿。
黑丰息(丰兰息)我说过,等青王驾临,必以十里红妆相迎。
风惜云世子这十里红绸,绣的是比翼鸟?
她扫了一眼脚下绵延的红毯,勾唇笑道。
丰兰息低笑,忽然倾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黑丰息(丰兰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寓意可好?
风惜云甚好。
……
是夜,雍王宫内灯火通明,风惜云暂居椒房殿。
风惜云抚过礼服上精致的纹样,忽见袖口内里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黑狐狸,不由失笑。
一旁侍女忙道:“这是今早雍州世子命人送来的,说...说殿下总是喊他黑狐狸,如此,也好让殿下记得,明日与他成婚之人,不仅是雍州世子,更是同她江湖十载的黑狐狸。”
与此同时,丰兰息正在书房听暗卫禀报。当听到“青王看到绣样后笑了”时,他手中茶盏微顿,眼底泛起涟漪:
黑丰息(丰兰息)吩咐下去,明日典礼所用的合卺酒,换成她最爱的醉仙酿。
……
翌日吉时,雍州王宫大殿之上,钟鼓齐鸣,礼乐庄严。
雍王与老青王端坐高台,两州百官分列两侧,静待大礼。
“吉时已到,请新人入殿!”
丰兰息指尖微动,玄色广袖下探出手来,掌心向上,静候她的回应。风惜云垂眸一瞥,唇角轻扬,毫不犹豫地将手搭了上去。两人相视而笑,携手缓步踏入。
风惜云身着青州独有的"九霄云锦"织就的正红色织金凤纹礼服,十二幅湘裙曳地三尺,行走时如流霞倾泻。头戴累丝金凤冠,九凤衔珠,凤口垂落十二道红宝石珍珠流苏,行走间额前冕旒轻晃,宛如旭日初升。
丰兰息一身雍州独有的"墨玉缎"裁制而成的红色蟠龙云纹冕服,十二章纹彰显王者之气,腰束金玉蹀躞带,头戴七旒冕冠,白玉珠帘垂落,半掩其清绝容颜,却遮不住眸中灼灼光华。
待两人及至殿中,礼官上前,高唱:
“婚庆之始:一拜天地——”
二人转身,面向殿外苍穹,躬身一礼。
“二拜高堂——”
两人再次转身,双手交叠,郑重地朝着高堂之上,行了一个标准的躬礼。
抬头时,风惜云看向老青王,满含笑意的眼中隐隐闪过一丝泪光;丰兰息则望向雍王,眼中难得柔和。
“夫妻对拜——”
风惜云抬眸,与丰兰息四目相对,她唇角微扬,低声道:“黑狐狸,你可想好了?”
丰兰息眸光深邃,缓缓俯身:“此生不悔。”
她轻笑,亦随之俯首。
“——礼成。”
拜堂之礼结束,礼乐暂歇。
老青王缓步走下台阶,微微抬手,一侧侍从立即呈上礼物,是一个紫檀木匣。匣盖开启的瞬间,殿内顿时流光溢彩——竟是一对以青州秘术锻造的龙凤短剑。
风行涛此剑名——同归。
老青王抚过剑鞘上纠缠的龙凤纹。
风行涛分则为刃,合则为礼。
风惜云瞳孔微缩。她认得这剑——这是父王年轻时与母后的定情信物,剑柄上还刻着青州王族的古老誓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老青王将凤剑递给风惜云,龙剑递给丰兰息。当双剑并置时,剑格处的磁石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双剑便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宛如天成。
风行涛青州儿女性烈如火。
老青王目光灼灼地看着丰兰息:
风行涛但若得真心相待——
他忽然抓住二人的手,将合二为一的宝剑重重按在他们交叠的掌心上。
风行涛但若得真心相待——便是抽刀断水,也难分离。
风惜云指尖发颤。她看见父王沟壑纵横的手背上,还留着她七岁初学剑时不小心划出的疤痕。
老青王的声音忽然哽咽,却又在下一刻恢复洪亮。
风行涛愿你二人以后——
风行涛双剑合璧,同心同德,白头偕老,恩爱不疑。
风惜云紧握凤剑,双目红胀,有些哽咽道:
风惜云儿臣,谨记父王教诲。
丰兰息随之俯首道:
黑丰息(丰兰息)儿臣亦谨记父王教诲,兰息此生,必不负惜云。
风行涛好…好…好哇!
风行涛闻言终是欣慰的笑了,扶着两人的手连说三个好字。
雍王亦是开怀大笑:“好…好啊!我儿兰息有幸能娶青王为妻,孤特赐你们一对儿双生蚌珠,愿你二人,相辅相成,恩爱有加,携手同老。”
雍王接过礼官手中的奉上的礼盒,继续道:“也希望,因此联姻,我雍青二州,能世代友好。”
对于雍王的赐福,两人拱手谢道:
黑丰息(丰兰息)多谢父王。
风惜云多谢雍王。
雍王也欣慰的将手中的双生蚌珠礼盒放到了儿子手中,“哈哈,拿着。”
雍王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儿子,满怀欣慰的点了点头:“兰息啊,孤早就知道,你有经世之才,故雍州,孤便托付给你了。”
黑丰息(丰兰息)父王放心,儿臣必不负父王所托。
雍王点点头,又转向青王,继续叮嘱:“也希望青王能把雍州,当成青州一样看待。”
风惜云请雍王放心,今青雍两州联姻,以后青雍便是一家。
“那就好!”雍王笑着点头,随后转身走回大殿之上,面向青雍文武百官,大声宣告:“孤还有一件事情要说,按照约定,我儿兰息成婚之日,便是孤退位之时。故而,孤现在正式宣布,将雍王之位,传于吾儿丰兰息。”
此事众人虽早已知晓,可当雍王真的宣布时,还是引起下首无数官员的惊讶和议论。当然,王权能平稳和谐的更迭,对于青雍两州而言,都是喜事一桩。所以,大多数官员皆是怀着对青雍两州未来更加繁荣昌盛的祝福。
雍王抬手制止了更多的喧哗声,继续道:“孤还有最后一道旨意——开宴!”
对于雍王这最后一道旨意,青雍文武百官皆是贴手俯礼:“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