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一颗慢性毒药,无色无味,却一点点侵蚀他的血肉,融入他的体内,每一次发作都伴随着剧烈的痛苦
初春的樱花如细雪般飘落在米花中央公园,工藤新一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毛利兰踮起脚尖去够一枝垂樱。
她今天穿着浅粉色的针织衫,回头对他笑时,眼里的光比身后的阳光还要明亮。
毛利兰新一你快看,这棵樱花树比去年又高了些呢。
工藤新一正要回答,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惊叫。他神色微顿,快步向声音来源处奔去。
露天咖啡座旁,一位中年男子卧倒在白色圆桌旁,他嘴唇发紫,口吐白沫,手边是打翻的咖啡杯。
围观人群惊恐地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
工藤新一是氰化物中毒。
工藤低声说,眼神已变得锐利。他习惯性地蹲下身,开始观察现场——死者指甲缝里的白色粉末,桌角几乎看不见的划痕,还有那杯洒了一半的咖啡。
工藤新一帮我看——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会听到那个清冷的声音接过他的话,用只有他们能懂的频率分析毒物反应速度与剂量的关系。
毛利兰帮你什么?
毛利兰弯下腰,略带困惑的微微歪头,几缕发丝随风轻拂过脸颊。
工藤新一不,没什么。
他摇摇头,继续专注勘察。
在检查死者外套时,他发现内衬有细微的凸起。小心翼翼地拆开缝线,取出一张折叠的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串看似随机的数字。
工藤新一这是……
他皱眉沉思。
几乎脱口而出那个名字,那个总能在他遇到瓶颈时,用精准的逻辑和广博的知识瞬间点亮思路的人。
工藤新一宫野,你觉得这会不会是——
话音戛然而止。他转过头,对上的并非那双冷静的湖蓝色双眸,而是一双明亮且无辜的紫色眼眸。
毛利兰宫野?新一,你在叫谁?
时间仿佛凝固了。
樱花花瓣轻轻落在他的肩头,他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毛利兰是新一在查案时认识的新朋友吗?好像听你提过几次了。
工藤新一的心脏猛地一沉,那股熟悉的、几乎成为办案本能的依赖感被硬生生截断,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推出一副轻松的笑脸
工藤新一没什么。
他望着她一无所知的脸庞,喉咙发紧。
——如果是她在这里。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如藤蔓般疯狂滋长。
如果是那个有着茶色短发的少女,此刻应该已经蹲在他身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冷静分析:“看来凶手对化学试剂相当熟悉,工藤。”她会一眼看出他忽略的细节,在他过度专注时适时提醒,在他陷入困境时用略带讽刺却精准的话语点醒他。
他们之间从不需要多余的解释,她也永远不会用这样困惑的眼神看着他,他们只需一个眼神交汇,就能明白彼此的思路。
那种智力上的对等、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已经成为他思考过程中如呼吸般自然的存在。
他们是彼此在黑暗中最契合的拼图,是共享着不能言说的秘密的共犯。
毛利兰新一?
毛利兰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毛利兰你脸色不太好。
她说着,伸手要去抚他额头。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毛利兰的手悬在半空,眼中的担忧更深了几分。
工藤新一我没事。
工藤新一迅速别过脸,假装继续观察现场,心中却翻涌着连自己都感到震惊的浪潮——他竟然在抗拒兰的关心。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缺席的存在。
他想起灰原哀之前开玩笑式说的话
灰原哀大侦探,总不能一直依赖我这个助手吧?
那时她笑得云淡风轻。
可现在,在这个需要两人默契的现场,他感觉自己像失去了某种感官。那些只有她能懂的暗号,那些只有她能提供的专业知识,那些在破案时她冷静而可靠的存在——全部消失了。
搜查一课的警员们陆续抵达,现场变得喧闹。目暮警官一如既往地拍着他的肩膀
目暮警官工藤老弟,又得靠你了!
工藤新一机械地点着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人群。
每一次回头,他都期待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墙边,用她特有的方式给他一个“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每一次发现关键线索,他都下意识地想要寻找那双冷静的双眸,期待她给出专业的补充。
但每一次,他都只看到毛利兰担忧而迷茫的脸。
案件最终顺利解决,凶手是死者的商业伙伴。当警方将手铐戴上犯人手腕时,围观人群爆发出掌声。毛利兰开心地挽住他的手臂,仿佛受到夸赞的人是她
毛利兰新一还是这么厉害。
他勉强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
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毛利兰兴奋地谈论着今天的樱花,计划着下次出游,而工藤新一的心思却早已飞远,不肯为她停留。
在岔路口分别时,毛利兰突然停下脚步询问道
毛利兰新一,那个叫宫野的人,对你很重要吗?
他愣住了,久久没有回答。
重要吗?何止重要。她是他在无尽黑暗中唯一的灯塔,是理解他所有沉默与痛苦的知己,是他拼图般破碎的生活中,最不可或缺的那一块。
可他最终只是轻轻摇头
工藤新一只是一个搭档。
眼看毛利兰身影逐渐消失远去,转身他独自走进暮色渐深的街道。
樱花依旧纷纷扬扬地落下,美得不像话。可他只觉得,这个春天,比以往任何一个都要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