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间,天色已暗,黢黑狭窄的空间独余一捧亮白灯光,数只小小飞蛾正调皮地围着那灯光打着转儿。
确切的说,那是一盏黄铜底座、绿皮灯罩的台灯,一般在民国剧里都能见着的玩意儿。视线往前,可见灯下的人正对着一本《四字鉴略》发呆,心中所想的是——是否该换本新书了。答案是肯定的。可买的话又不划算,也不见得能带回现代。是啊,如果可以,他倒是想把这本《四字鉴略》带回去收藏。
返回原来的话题,买还是不买,他的答案是不买。马上就周五了,他可以去老秦家借几本书。
打好算盘,龙知岸起身,关掉台灯,正欲上床睡觉,屋外就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小龙,是我!”
老秦?
龙知岸走到门前,一开门秦某就挤进屋来,“大晚上的,不开灯吗?”
“正准备睡呢?”
秦可诤摸索着找到开关,转身轻笑道:“睡觉?”又看了一眼表,“我没看错吧?现在才七点半,搁以前才放天气预报吧?——楼下的老太太都还没睡呢,你就困了?”
龙知岸辩白道:“不是,就今天早点。”
“为什么?”
他反问道:“你找我干嘛?大晚上的。”
“玩啊,”秦可诤笑嘻嘻地说,“你把拳头握紧,拳眼面向自己,看见一个什么字?”
龙知岸依言做了,“十?”
秦可诤摇摇头。
龙知岸又猜,“丑?”
秦可诤不敢置信,也试了一遍,“真有你的?我是说‘土’啊?”
“我看是丑,你啊,丑人多作怪。”
“你——”秦可诤握紧拳头又放下,皮笑肉不笑,“我说不过你。”
——
半个小时后,秦可诤给龙知岸整了一套黑色西装,搭配紫红色波动领带,看上去严肃中带着几分情调。
今晚他们去的是一家新开不久的舞厅——正华。
秦可诤早就想去了,可是前几天,不是左歆云来找他就是雨天。下雨天他不爱出门。这不,刚好今儿个有空,带兄弟出去猎艳。
步入旋转门,大厅内一片亮堂。那中央舞池更是在头顶琉璃华灯下一览无余。
龙知岸还依晰记得影片里的台词:在这声色场里,哪有什么真爱,不过是逢场作戏,一场你情我愿的恋爱游戏罢了。
可偏偏眼前人就沉浸于此……
他招呼龙知岸坐下,吃点东西,自己则跑去邀女伴跳舞了。
龙知岸笑了笑,不去理会。
桌上摆在的是一款葡萄酒,秦可诤事先给他倒了一杯。他轻呷一口,有点甜有些涩,还带着股浓郁的果香。
当他喝完第二口的时候,不远处一个手里夹着支燃着的香烟的女人,正面向他,露出妩媚的笑。
龙知岸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虽然他的性取向并非于此,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及其漂亮的女人,一颦一笑都很是动人。
她着一身玫红色绣花旗袍,脚踩一双白色细高跟,信步向他走来。
“爷,我们聊几句?”她拿烟的那只手优雅地扬在半空。
龙知岸听她坐下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更加确定她是一个情场高手。
她眉是眉,眼是眼,琼鼻丰唇,又烫着一头手推波浪纹发式,耳垂处戴一对翡翠水滴耳环,精明艳丽,真是风情万种啊。
如果远观说她是一副色彩明丽的油画的话,那么近观她就是那电视里的明星宠儿了。
“发什么呆?”她笑吟吟道。
拉回思绪,龙知岸吞了吞口口水,“没,就……好奇……”
“好奇什么?”
“你是电影明星吧?”
她掩嘴笑道:“爷是第一次来这?”
龙知岸实话实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