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

“杀生丸，你感觉怎么样，还是很难受吗？”

清甜的，猫儿似的嗓音打断了杀生丸的思绪，猛地睁开眼睛才恍然发觉少女竟然离自己如此接近，似乎一仰头，就能触碰她水润软糯的唇瓣，杀生丸觉得自己好像创进了一片琥珀色的梦，那里无边无际，包容了一切，包括自己。

从那里倒影着的自己的，是那样干净纯洁的眸色，没有一丝的杂质，连着自己，也似乎成了世上最纯粹干净的模样。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

一个人类，还是那个半妖的女人，自己怎会心悸，可那感觉骗不了人，所以，到现在为止所有违背了常理的举动终于，都有了答案，自己所有的纵容现在全都被时间发酵成了一张网，当这一切成了习惯，我杀生丸，居然把自己困住了吗？

“杀生丸？”

看杀生丸只是凝视着自己久久不语，奇怪的皱起了眉头，又喊了一次，伸出手覆上他的额头。

“感觉好像没什么事了，呐，杀生丸，你还好吗？”

收回手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

“嗯……好像没有发烧，杀生丸，回答我一声啦，你不说话，我会……还是会担心的。”

兀自唠叨着的戈薇自然不知道，杀生丸此时在心里已经做下了决定。

他会继续纵容她，看她是否真的有那种力量，可以吸引他的几乎全部的注意力，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她将是他毕生所渴望且深爱，不，是一定要得到的，如果不是——

感受到她因为夜晚而稍显冰凉的温度离开自己的皮肤，从不会瞻前顾后的他心里斗陡然生出几丝不舍，心里有些讶异，苦笑着，或许这件事上，再没有如果了……

“啊！糟糕！”

戈薇终于想起了那盒被她遗忘的鸡蛋卷，回头去寻，它就安安静静的躺在草丛里，跑过去把它捡起来回到杀生丸面前，原本高兴的像一只邀宠的小奶狗一样的神情在打开盒盖后连就耷拉下来，戈薇本来觉得只是可惜而已，可是看着早已不成样子的鸡蛋卷和手背上被火星燎到的的红印，不知怎么鼻尖一酸，眼泪就有些刹不住了。

“嗯？”

杀生丸不明所以。

“特地做好想给你尝尝的……嗯，不好意思，那个……鸡蛋卷，碎掉了……”

戈薇的回答带了一些鼻音，听上去有些小委屈，可其实心里面并没有那么难过，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觉得想哭。蛇毒散的差不多了，杀生丸站起来一低头就看见奇怪材质的盒子里看上去软乎乎的东西四分五裂没有一丝美感，犹豫了一会后伸手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意外的是这东西的味道还不差，很清淡的甜，倒是难得的让他对人类的食物有了些喜爱。

“还不错。”

说着，把盒子从目瞪口呆的戈薇手里接过来，附近也没有合适的猎物，虽说不吃也无妨，但是就试试看这个好像也不错。

看着还呆愣愣的回不过神的戈薇，她颊边还挂着不小心落下的一颗晶莹的泪珠。

惹人怜，惹人疼，又忍不住想要微笑。

顺手抹掉了她那谷欠落不落的眼泪，顺势将她的一缕秀发别回耳后，若无其事的收手。

“你该回去了。”

“啊？哦，哦……那，我……先回去了……晚安……”

看着戈薇傻呆呆的下山回到村子里后，杀生丸才又坐回树下，拿起盒子里一双小巧的筷子慢条斯理的将已经不能称之为“鸡蛋卷”的东西送到嘴里，细嚼慢咽的吃完后，靠在树上，静待天明。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