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地方,飞沙走石、鬼斧神工,被人知晓却又无法了解的暧昧而又神秘的地方存在,而所谓的“仙人谷”——一个终年被白色烟雾笼罩的山峰就是这样一个令人畏惧又憧憬的存在。一醒来全是无际的白,潮湿的雾气带着凌冽的寒意包裹围绕在戈薇单薄的衣衫上,第一次知道,原来绝对的白也能让人无措又绝望,身边能看见的除了一点点的绿色外其余的什么也没有,下意识的抬手一模口袋才反应过来:对呢,四魂碎片已经……
“醒了啊。”
刚刚从湿冷的草地上胆战心惊的站了起来,脚踝就被缠上了一条更加冰冷濡湿的触手,那凉意从脚踝处蔓延开来直抵脑中,而当脑海中刚刚感受到这样明显区别与身边环境的阴冷时,便被拖着摔在地上,狼狈的爬着,手腕也很快被触手束缚住,全身几乎动弹不得,宛如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下巴被一只比女人更细腻的手擒住,还带着蛇一样冰凉的触感,和不容抗拒的力度,迫使自己不得不抬头直视这只手的主人,戈薇想要扭开脸去,却被死死扣住下巴,而挣扎除了让自己痛以外,毫无用处。
于是,戈薇终于不再挣扎,含着泪水愤恨的瞪着单膝跪在自己眼前微笑着审视她的男人,咬紧牙关才不至于让自己破口大骂——至少,当自己的性命还在别人手中时,如果不想屈服献媚的话最好保持沉默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看上去,戈薇小姐似乎很不甘心?”
奈落松开戈薇已经有了淤青的下巴,转而温柔的用手指挑起一滴欲落未落的泪珠,用出云的声音挑衅般的说着,不,应该是逗弄更为确切呢。
红色的眼眸凝视着戈薇清澈的琥珀色的瞳孔里全是自己的倒影时,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几分,但是旋即想起了犬夜叉身后无时无刻没有这样专注而充满了爱意的眼神——与面对自己不同,与现在全是厌恶愤恨不同,是那样温柔怜人的感情时,嘴角又抿成一条线,手呈鹰爪般死死扣住戈薇纤细脆弱的脖子,渐渐收紧……
戈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双手瞬间挣开本身就有了松动的触手转而掐住奈落的右手,拼命的想要将这只要夺取自己性命的手甩开,指甲深深镶入奈落的血肉之中,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背手腕的伤口慢慢滑下,但奈落毫无所觉一般,只是一点点收拢自己的五指,喜怒难辨。
戈薇仰起头痛苦的张大了嘴,如同被抛上岸的鱼拼命的汲取着稀薄的氧气,脸色渐渐开始发红、发紫,当她真的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时,奈落却一挥手将她像扔掉垃圾似的带着嫌恶的扔到一边,眼中依然是翻腾不息的杀意。
可戈薇此时完全没有任何旁的心思去注意这些,只知道自己似乎从奈落手上捡回了一条命,双手捂着自己好像被铁棒重击,被利刃划过般疼痛的脖颈,猛烈的咳嗽着甚至有口水流出而其中还夹杂了些血色,眼泪扑簌簌的掉落,狼狈不堪的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还有比之前更甚的恐惧。
“呵……人类还真是脆弱的生物。”
奈落转身睥睨着在白雾的包围中若隐若现的少女的轮廓。
“但是这样脆弱的身体却能够包容那样强大的灵魂……戈薇,你真是个危险,是我奈落最大的妨害。”“奈落。”
戈薇终于缓过气来,嗓音十分沙哑,完全没了以前如出谷黄莺似得清脆美妙。 “这些就是你想要的吗?”
“没错。”
奈落刻意把玩着戈薇装有四魂之玉的小玻璃瓶子,似挑衅,似嘲笑。
“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还是出云先生的时候,会那么寂寞?”
戈薇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和脸上的泪花,倔强的抬起头直视着奈落。她厌恶奈落利用人心的弱点来去操控他人,更讨厌他利用人与人之间真挚的感情去破坏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感情和羁绊,但偏偏是这样了解这一切有多重要的家伙做出了这种事,就更加让人——不可饶恕!
奈落眼中似有千百种情绪飞驰而过,最后只剩下防备与怨恨,还有着不被任何人,甚至不被自己发觉的那一点点贪恋,面上不屑的看着她苍白的小脸,高傲的回应:“与你无关。死人……是没必要知道的……”
话音一落,轻柔邪魅的声音残酷的决定了戈薇必死的结局。
奈落眼中红光闪过,白雾中游出一只最低级的妖宠,张开满是尖牙的血盆大口俯冲而下,没有武器,甚至被奈落的触手吊在半空的戈薇没有绝无还手之力。
现在,就是这样一只低等的妖怪,也能轻而易举的要了她的命,再无生机。
仿佛是电影的慢镜头播放,戈薇眼睁睁的看着那妖怪如刀刃的利齿逼近自己,自己甚至闻到了妖怪口中的腥臭。怎么办……我已经……无路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