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坐在病床边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肖战一直昏迷着,医生询问他的Alpha能不能来,得到李季坚定的否定后给肖战用了浓度最高的缓冲剂与应对催情剂的药物,见Omega实在难受得紧,还是用上了没有很大副作用的镇定剂。
“如果他的Alpha能来自然是最好了。”医生叹息一声,最终还是摇摇头走了。
人是自私的,李季不愿意联系王一博,不想让王一博过来,即使这样可能对肖战好。
邵礼说他沦陷了,居然会为一个Omega无私成圣母。其实不是,他也伸手抚摸过肖战的脸颊,也隔着衣服触碰过肖战滚烫的胸膛与肌肤,想象着里面是怎样的细腻与美妙,他不是无所求,肖战的一切他都想要。当肖战毫无防备地把全部弱点暴露在他面前,那样的不堪一击,理智的弦已经裂了大半,没有Alpha不想这样做,更何况那是他日思夜想都想拥有的人。
直到肖战看着他的脸喊了“王一博”。
自尊心逼使他找回理智,就算这辈子都不能拥有肖战,也不能做别人的替身。
病房的空调冷气似乎有些足,待久了李季身上都泛起冷意,起身去调高空调温度,回来抬头看了眼似乎无休无止的药水瓶,伸手按上肖战正在输液的手背,一片冰凉,甚至戳针的地方还鼓起包发硬。
李季犹豫片刻,拿手心重新捂上肖战的手背。胸口揣着一块冰,遇上肖战化成软暖的水,涌上前又酸楚起来。
他突然想到那天晚上肖战跟他说他不愿意洗标记,现在大概知道是为了谁。另一只手握握拳,最后无力地松开,胸腔里憋闷了一整晚的情绪忽然消散。还好,至少这样肖战就不会恨他了。
肖战醒得比想象中要早,病房里一片黑暗,窗帘缝隙透出的光线大概知道已经是第二天了。
天亮了,肖战抬手摸上后脖的腺体,那里被贴上镇定贴,已经消了肿。
不论Alpha还是Omega,被药物强制发情的后作用便是完全丧失那一段记忆,好的坏的,想知道的不愿面对的,统统记不得。
他只记得他给王一博打了电话,王一博在录节目,后来便什么都忘记了。
王一博参与不了他的生活,连带他的所有期待与绝望。
两年前的早上他匆匆离开酒店,为了那个陌生号码。被折磨了一整晚的Omega腰腿都是酸软的,却不得不强打精神面对那人的威胁。那时候也是像这样的八月份,莫名其妙的寒意侵蚀他的五脏六腑,被逼着做选择时也是这样孤立无援,Omega不值一提的自尊心被反复碾踩却不知道能找谁求助。跟昨晚一样的感觉。
病房门一声轻响,肖战下意识屏住呼吸,心剧烈跳动起来。他不知道进来的人会是谁。
听见拧毛巾的声音,下一刻挂点滴的手背传来湿热的触感。肖战睫毛微微抖动,睁开眼看见李季,不太清明的脑子忽然闪过些东西——邵礼是李季的朋友。
心一凉,缓缓抽开手。
“你醒了?”李季十分惊喜,“有没有不舒服,或者是什么别的感觉?”
头晕,没力气,胃里泛着恶心,胳膊嘴巴手指哪里都疼,浑身都不舒服。但他只是摇摇头,支撑着身体缓慢坐起,又接过李季手里的毛巾给自己热敷起跟手腕相比根本不值一提的发肿的手背。
李季思忖着该如何开口解释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让肖战不要担心,但肖战的反应不在他预计的设想里面,有点太安静了。
“天亮了……”肖战说。
“是。”李季坐直背回复。
时间一下放慢了速度,慢吞吞地无限扩大了因沉默而逐渐焦躁的氛围。李季口干舌燥,迟疑了一下开口:“昨晚没有……”
“拉一下窗帘好吗?”肖战扭头看向被窗帘隔断的阳光,“有点太暗了。”
李季起身走向窗户,停顿了一下,缓缓拉开,所幸现在的太阳并不是直射进病房的角度。
骤然袭来的光线逼得肖战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缓冲眼里的不舒适感。
窗外有树,郁郁葱葱翠绿了整个夏季,下面是医院的小花园,不少病人与家属在阴凉处散步谈笑,病痛并未压垮任何人,所有人都积极坚强。李季垂头看了一会儿,想跟肖战分享,用最轻松的调子。
“你知道吗?”肖战说,“被用药以后,是没有任何记忆的。”
李季回头看过去,发现肖战正看着窗外,倦意侵袭下面容也依旧好看的过分,只是眼睛里却少了以往的灵动,像是黑夜里沉静的海,无风无浪。
“嗯。”他现在才知道。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发情的,不记得昨天晚上遇到了谁,不记得你什么时候过来,也不记得我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肖战说,“所以啊——”冲他笑了一下,无力又疲惫,“你说什么我都信。”
李季想阻止他,却挪不动步子。
“你说我们做了,我信。你说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也信。”光线胀得眼睛发酸,肖战眨眨眼,“所以啊……你说什么我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