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阙坐在书房看书,可是却一页都没有看进去。
都派去了那么多侍从对付那慕容黎,却只听到侍从落水的消息,而慕容黎却始终安然无恙。
他轻轻放下了手上的书,眉心一片皱褶。
明儿和那慕容黎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经常去找他,反倒将他这个做爹爹的,冷落得彻底。
他的明儿,是他看着长大,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对旁人越发亲密呢?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慕容黎!
他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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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阙命人将执明找来。
屋内的门被掩上,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若是在不知道一切的时候,执明尚且能做到镇定自若。可是知道了爹爹对他的心思之后,在这样封闭的房间里,执明只能步步留心。
“差人让你过来,只是想询问你一件事。”执阙笑道。
“什么事?”执明若无其事地将雕花窗户打开,“屋子里有些闷,透透气。”
执阙看向他,“你似乎有些怕我。”
执明干笑,“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怕爹爹呢!”
“你连正眼都不看我,还说不怕?”执阙抿唇笑道,“不逗你了,你和那个慕容黎,关系很好?”
执明道,“阿离是我最好的朋友!”
“哦,好朋友。”执阙了然,“可他在咱们家也住了一段时间了,打算何时离开呢?”
执明皱了皱眉,“爹爹,您这是要赶阿离走吗?”
执阙观察着执明的表情,“总不能留个外人一直住着,你说对吧。”
执明道,“我不允许任何人动阿离一根头发,就算是您,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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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死我了!”执明心情看起来格外不畅快。
慕容黎奇怪,“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还不是爹爹他,明里暗里地要针对你……算了算了,不说了。”执明气鼓了一张脸。
慕容黎道,“这也不难猜测,他是想像对付子煜公子那样,对付我。”
“阿离,我一定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执明握住了慕容黎冰凉凉的手。
怎么这么凉啊,他给他好好捂捂。
可是,好话谁都会说,做起来可就难了。
若非阿离不是寻常人,只怕早就遭了爹爹的毒手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得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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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我想离家出走了。”执明道。
在知道爹爹杀了娘亲,又害死子煜时,他就很想要离开这个家。
再加上知晓爹爹对他的那些念头,离家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若不离开这个家,他不确定将来是爹爹毁了他,还是他会忍不住毁了爹爹。
无论如何的结局,都不是他自己想要的。
慕容黎看着执明,“你若想走,我就带你走。只要你不要认为我是个坏人就好。”
执明失笑,“阿离怎么会是坏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慕容黎一本正经地道,“你真的信任我吗?”
“我相信阿离定不会加害于我的。我只是觉得,阿离多了我这么一个累赘,路上会丢下我。”执明漫不经心的道。
慕容黎眸光灼灼,幽深如井,“先不说这个,我这里有一壶桃花酿,咱们先共饮三杯,如何?”
执明愣了愣,旋即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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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的伤已经好了五六分了,起码能自己下地走路了。
只是走起路来,还是有些缓慢,“老爷。”
执阙笑道,“你身上有伤,不必多礼。只是我心里还是有个烦恼。那个妖佞,还在府上蹦跶。”
“老爷说他是妖佞,那他一定是真的妖孽。”管家道,“咱们只需要找道士来一趟府上,就可以万事大吉了。”
执阙询问,“道士是如何处置妖孽的?”
管家笑道,“自然是用火烧啊。就算到时候少爷不同意,也没办法的。”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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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道士还没来得及找来,就传出了一件事情:
执明不见了。
不只是执明,就连那位在府上做客的慕容黎,也不见了。
他们没拿走府上的一分一毫,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消失不见了。
执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因为走神,险些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勉强稳住了身形,单手握住了楼梯把手,“还愣着干嘛?还不快些去找?”
“是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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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离开了这个家,不如咱们去大吃一顿?”执明笑着提议。
慕容黎问他,“你身上有钱吗?”
执明羞惭地摇了摇头,“出来匆忙,分毫未带。”
慕容黎淡道,“无妨,钱财乃身外之物,左右有我在,定教你饿不着。”
“可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执明挠了挠头,“我若跟着你一直白吃白喝,那该如何还你呢?”
他想起之前身边的侍从落落对他说的话,“少爷,你不觉得这位慕容公子有所企图吗?”
“哪有什么企图啊,你可不要乱说。”他那时是这么说的。
落落笑道,“公子你看啊,那慕容公子谈吐不凡,举止端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可他却甘愿住在咱们府上,一住就这么久,定有他的目的。”
“去去去,别胡说了,去干活。”
回忆截然而止。
执明瞧着慕容黎清浚好看的容颜,开始了属于他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之前在一些志怪杂书里看到过:
就是说那些个狐狸精或者其他的精怪,为了采阳补阳,增加修为,会刻意摇身一变,变成美貌女子的模样,勾引书生,与他们来一场露水姻缘。
那阿离是不是也是为了采集龙阳,才来找他的呢?
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和小开心啊。
虽然他自己也无法明白,自己现在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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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你呢?”
“我也是第一次。”
“太好了,我们都是第一次,这种感觉真奇妙。”
慕容黎:“……”
你能不能不要总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不是没带银两吗?怎么玩?”慕容黎问。
“我身上有玉珏啊。”执明解下腰侧晶莹润泽的古玉,一看就价值不菲。
四周熙熙攘攘的都是混迹于市井的人,一看就是被生活炸成了老油条。
而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就是误入狼窝的小白兔。
这里是一家赌坊,每日里人来人往的很热闹。
那群人看到这两个人,登时眼睛一亮。
“呦,生面孔啊,以前没来过?”自来熟的几人凑了过来,看起来很是和善,“要不,一起玩玩?”
执明问道,“怎么玩?”
“推牌九会吗?”
“会一点,以前没有玩过。”执明道。
“没关系,这个简单,我们教你。”
顿时这一桌就围满了跃跃欲试看热闹的人。
他们都觉得来了两只啥也不会的冤大头,不宰白不宰,权当是让他们留下点学费下来。
岂料,这几牌下来,执明旁边的那几位输得连脸都绿了,大有一种不想玩下去,又觉得输出去那么多不赢回来很不爽的纠结之感。
执明又玩了大半个时辰,几乎是一直在赢,连那些背地里喜欢出老千的家伙都觉得自愧不如。
“你这小公子方才不是说不会玩吗?”有人提出质疑。
执明道,“大约是运气好。”
慕容黎却并不觉得如何开心,一转身就往外走了。
执明顿时什么兴致也没了,抓了钱就往外走去,“阿离,你怎么了?”
慕容黎道,“这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不喜欢。”
执明干笑,“也对,里头乌烟瘴气的,早些出来也好。”
慕容黎:“你很喜欢这些?”
执明:“也谈不上喜欢,只是想赢些钱,请阿离吃一顿好的。”
慕容黎:“那若是你输了呢?”
执明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输了就输了呗,反正有输有赢很正常。再加上有阿离在,左右我又饿不死。”
慕容黎:“这并非正途,多少人输红了眼,一心想赢回来,导致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执明眼睛亮了,“所以方才阿离并不是生我的气,而是在为我担心,对吗?
这世上,阿离是第一个,会这般劝我之人,我很开心。”
慕容黎:“……”
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为啥你会笑得这么傻,这么开心呢?
执明牵住慕容黎的手臂,“好了阿离,咱们一起去吃好吃的吧。”
结果,才走到巷子里,就遇到了一群不速之客。
执明眼尖,认了出来,竟是方才在赌坊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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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手里拿着棍子,很是唬人。
“赢了钱就想走?你当我们赌坊是你家开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哥几个,给我好好的打。”
执明张开双臂,挡在了慕容黎的身前,小声说:“教训这几个混混,我在行,这个时候,你躲在我身后就行了。”
如果平常遇到这种情况,直接跑就行了。
可是这次他身旁站着阿离呢,才不能丢下他一个人就跑了。
执明才撸好袖子,却见慕容黎迅疾如风地闪了过去,动作飘逸灵动,不消片刻,面前浩浩荡荡的十几号人,就都躺在地上了。
执明:“……”
好家伙,真的是好家伙。
阿离这么能打的吗?
执明走了过去,对他们比划了一个攻击的姿势。
这群人当即顾不上身上的伤,一溜烟就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