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古琴优雅动听的旋律响起,他就看到公孙钤顺着他的曲调翩翩起舞。
公孙钤手长腿长,身姿清雅,没想到他跳起舞来,亦是很有看头。
舞姿轻盈,一身淡蓝色的衣衫,荡漾出令人心醉的弧度。
腰肢看起来纤瘦柔软,身轻如燕,身体软如云絮,舞姿翩翩,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每个动作却都恰到好处的很有力道,看起来绝不柔弱。
仲堃仪看着公孙钤的舞姿,薄唇满意地勾了勾。
慕容黎,
这回你就只能在一旁看着吧。
心底的郁结松快很多,让他更有兴致抚琴了。
岂料,慕容黎将莹润的洞箫抵在唇下,缓缓吹奏了起来。
萧声呜咽,伴随着动人的琴声,宛如天籁。
仲堃仪眉心一跳,怎么会这样?
慕容黎不是只会吹《离人调》吗?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挑衅,十指纷飞,连带着琴声也加速了起来。
公孙钤奇怪,仲兄的琴声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快了?
他并没怎么计较,而是放开了动作,舞姿更加轻盈,如同在花间翩翩起舞的蓝色蝴蝶。
萧声不急不躁地追上了琴声,听上去很是轻松。
以至于后来仲堃仪的双手都快弹出残影了,萧声依旧能游刃有余地附和琴声。
半晌之后,仲堃仪停下琴声,看慕容黎的眼神更加复杂。
哼,看不出来,有两下子嘛。
都吹完萧了,就识相一点,赶紧走吧。
可别打扰他和公孙品茶谈心。
公孙钤笑道,“仲兄得的那首曲谱果然精妙。”
仲堃仪摆了摆手,“方才所弹却并非全然出自曲谱,而是即兴而为。”
怎么样,我厉害吧,
快夸我,快夸我。
他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有些期待地看着公孙钤。
岂料公孙钤的视线却落在了慕容黎的身上,“慕容的萧声甚为精妙,相得益彰。”
仲堃仪:“……”
呵,你的注意力居然放在慕容黎的萧声上?
慕容黎道,“哪里哪里。公孙兄在何处习得跳舞的?舞姿翩翩,卓尔不凡。”
仲堃仪:“……”
那个,你好像抢了我想说的话。
哼╯^╰
那我该怎么办?
公孙钤道,“天色还早,不如咱们一起进去品茗聊天。”
仲堃仪可丝毫不会放过任何让自己出风头的机会,“在下恰好对茶艺一道颇有些心得,就让我来煮茶吧。”
说罢,抬了抬下巴,率先往前走着。
公孙钤看着仲堃仪的背影,有些疑惑,“今日仲兄看起来不太对劲。”
慕容黎浅淡反问,“是吗?”
公孙钤看着慕容黎,心底的疑虑更甚。
岂止是仲兄,你们两个看起来都怪怪的。
不过到底是哪里怪,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要煮好茶,可是有一番讲究的,用何等水来煮,到每一步的流程,不能有任何偏差。
等真正煮好一壶茶,已经是数个时辰之后了。
仲堃仪斯条慢理地给公孙钤倒了一杯茶,又给慕容黎倒了一杯茶。
一时间茶香袅袅,很是怡人。
仲堃仪眼巴巴地看着公孙钤小抿了一口茶,问道,“如何?”
公孙钤不吝赞叹,“味道清冽,回味甘甜。”
仲堃仪登时有些得意,眼风扫到了慕容黎的身上,“不如我们切磋一番?”
慕容黎挑眉,“茶道?”
“煮茶固然文雅,到底太费时间,不如我和你手谈一局?”
他今日可是要在公孙钤面前出尽风头,把慕容黎狠狠地压下去的。
以前就感觉公孙钤这个朋友,对自己确实是很好,可对慕容黎也很好,让他有意无意地产生了想和他好好比试一番的心情。
公孙钤欲言又止,“仲兄,你这是……”不打算和我下棋了?
“好。”慕容黎已经淡然地接受了仲堃仪的挑战。
慕容黎执红色琉璃棋子,仲堃仪执浅蓝色棋子,红蓝棋子在黄玉棋盘上交错纵横。
与平时不同的是,此时公孙钤是在从旁凝神观棋,并不言语。
仲堃仪步步紧逼,步步杀/招,似乎随时要将慕容黎的巨龙拦腰掐断。
而反观慕容黎守得游刃有余,滴水不漏。
他们你来我往,每一步随意的落子,都是暗藏锋芒、暗流涌动。
到了最后,仲堃仪落子越来越缓慢,每下一子都要沉吟很久。
而反观慕容黎,从始至终看上去都是气定神闲,不亢不卑。
棋盘空余之地实在少之又少,若是走错一步,苦心经营的一切将会荡然无存。
仲堃仪额头有汗滴落,心知此局凶险万分,步步危机,该小心为上。
待慕容黎落完最后一子,公孙钤才开口道,“此局真是精妙绝伦。”
仲堃仪道,“只可惜胜负未分,和局收场。”
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是这么想的:
小样儿,没想到你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慕容黎站起身来,“今日着实精彩,我也不算白来一趟。”
仲堃仪淡笑着看向慕容黎,“不如咱们好好切磋切磋功夫?”
公孙钤连忙打圆场,“这舞刀弄枪的也着实不太好……”
慕容黎似乎没有听到公孙钤的话,“只是这庭院雅致,损坏花草就不好了。”
仲堃仪道,“为了公孙兄的花草,咱们点到为止就好了。”
说罢,两个就很有默契的一前一后出了大厅,徒留站在原地的公孙钤。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感觉都不太对劲呢?
可别真的出事了。
仲堃仪手执纯钩剑,与慕容黎打得你来我往,有来有回。
公孙钤看着暗自点头,慕容虽没用法力,可身形灵活,动作敏捷。
他的动作迅疾如风,一下子就使出了上百招剑法,几乎每一招都有很明显的破绽,可是若仲堃仪遵循他上一招剑法露出的破绽,可就上了大当了。
因为慕容黎直到后来,就没有一招重复过。
其实也没打多久,自然在表面上也没分出胜负。
仲堃仪皱着眉头,“你没用仙力?”
慕容黎淡然道,“之前被妖神所囚,废了我一身修为。”
他的语调很是平静。
可公孙钤的心底,却浮现出点点涟漪,类似于心疼和动容。
当年在凡间的时候,身为瑶光亡国王子的慕容黎,也是用这种语气,和他在浮玉山上,诉说瑶光惨剧时一模一样。
他当时其实看出了些许不妥,可也只当他是淋了雨,脸色有些苍白罢了。
仲堃仪饶有深意地看着慕容黎,并不多说什么。
——
——
其他海域陆续出现渔民被水妖吞噬一事,执明亲自处置了一些水妖,剩下的就交给下属敲打一番。
“对了,阿离去了哪里?怎么还不回来。”执明询问。
沐影虚:“慕容大人他去了公孙府上。”
执明的脸黑了,“就那个蓝孔雀公孙钤?”
沐影虚:“正是。慕容大人和他是旧日同僚,走得近些很正常。”
执明:“本帝君何尝不知道他们关系匪浅?那个孔雀,到处乱撩,说话又好听,真是烦死了。”
沐影虚试探着询问,“要不属下现在将慕容大人叫回来?”
执明:“以什么由头?”
他支着脑袋,做沉思状。
沐影虚:“就说玄武帝君要他回府吃饭?”
执明翻了一个白眼,“时辰还这么早,吃什么吃?若听取了你的意见,阿离真当本帝君就是个饭/桶!”
沐影虚:“不如属下找沐女和小胖一起商量对策?”
执明:“他们的对策只会更离谱。算了算了,你退下吧。”
“是。”沐影虚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走了。
对了,那个花孔雀几乎撩遍了他其他兄弟的对象,不如……
执明捻了一个诀,登时面前就出现了其他几个兄弟的身影。
蹇宾:“玄武,出什么事了?”
孟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执明干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些想你们了。”
孟章:“Σ_(꒪ཀ꒪」∠)呕”
蹇宾:“玄武,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执明:“……”
他想了想,才憋出了一句,“如果我做了公孙钤,会不会有事?”
孟章:“你尽管去做吧,只是会失去一个好兄弟。”
蹇宾:“我确实也看他不顺眼,可看在朱雀面子上……”
执明恶趣味地笑笑:“要不我把他洗干净送去朱雀的床上?”
蹇宾:“想法是挺好的。”
孟章:“附议。”
原本只是私底下的口嗨,谁能想到执明会当真,并且付诸于行动了呢?
——
——
朱雀殿
“神君,方才玄武帝君来过。”下属道。
“哦?”陵光支着头。
下属:“他去了您的寝殿,属下担心不妥,所以特来禀告。”
陵光:“知道了。”
这个玄武啊,总是不按套路出牌,也不知道又搞出什么花样?
陵光本不想理会,可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只见执明大咧咧地就出现了。
“你先退下吧。”陵光摆了摆手。
属下行礼道,“是。”
等屋中只剩他和执明,陵光这才开口,“说吧,又闯了什么祸了?”
执明笑嘻嘻地道,“知我者朱雀是也。我只是不小心闯了亿点点的祸,这回就只有你可以兜底了。”
陵光:“……”
感觉脑袋有点疼,算了算了,谁让他有一个这么“靠谱”的好兄弟呢?
“这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不过,你都当帝君了,还能闯什么祸?”陵光语气平静。
执明歪头笑道,“你去了寝宫,就知道了。”
陵光稍稍有了几分兴趣,“寝宫?”
执明眨了眨眼,“先说好,我可是你最好最贴心的兄弟……”
陵光摆了摆手,“好吧,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