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
萧珩对慕容黎脸上的伤很感兴趣,直言道,“让我试试,说不准能去掉你脸上的伤。”
慕容黎淡然道,“这可是妖神弄的。”
萧珩蹙眉,“那又怎么样。说到底,都是我牵累了你。我一定会给你找到办法的。”
他单手结印,打出一道金色的光芒。慕容黎站在光芒之中,广袖和衣袂摇曳。
直到那道金光散去,他的脸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和方才一样。
萧珩不由地有些挫败,撸起袖子,“我就不信了,再试一次。”
他又开始结印,继续施法。
可是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慕容黎站在原地。
他脸上的伤痕,面积太大。如同美玉染瑕,让人感到心疼和绝望。
萧珩不由有些挫败,“慕容上仙,我回去问问师祖爷爷,他一定有办法的。”
慕容黎朝他点了点头,以示鼓励,没有再说任何话。
萧珩走后,艮墨池款款走了过来,“慕容黎,你现在,还好吗?”
慕容黎问,“怎么了?”
艮墨池指了指脸颊,“他,不介意吗?”
慕容黎反问他,“他若介意,你又待如何?”
艮墨池噎了一下,表情诚恳,“那你就离开他,重回这九重天。”
“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他说他并不在乎我的美丑,愿意和我一起承担任何风雨。”慕容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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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净池中碧波荡漾,里头的水可是大名鼎鼎的试情水。
清池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地上。
他身姿挺拔,很有风骨。
守池仙鹤煽动着洁白翅膀飞了过来,口吐人言,“清池仙君请留步。”
清池行礼道,“本仙君听闻九重天藏污纳垢。想要一瓶试情水,好好洗涤一番九重天的风气。”
仙鹤道,“既然如此,仙君请吧。”
清池便在那波光粼粼的洁净池中,取了一小瓶试情水,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想起那时卿衡对慕容黎的笑容,心底翻腾着滔天的怒火。
慕容黎,我倒要看看,一瓶试情水泼过去,你的脸会变成什么样。
只要你变丑了,卿衡看到你都会皱眉,又怎会对你笑呢?
他的眸中倏地燃起两道幽幽的火焰。
只是,计划是美好的,刚从洁净池中出来,他就遇到了卿衡。
卿衡脸上的表情严肃,“你去洁净池干什么?”
清池解释道,“我只是进去走走,并无其他。”
卿衡眯了眯眼,“那里有试情水,专门用来对付动了情的。你还是要对付慕容黎,是不是?之前你并非真心道歉,现在又想做这等腌臜之事,是不是?”
微风吹拂过卿衡淡蓝色的发带,他的眉眼在此刻写着浓浓的失望。
清池看他,似乎有些失望,“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卿衡,我跟你认识了这么久,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最好不是,否则,你还是不要再和我做朋友。”卿衡转身就走。
清池站在他身后,“我和你……这么多年了,为了一个慕容黎,你这样说我?真是好样的!你是不是和他一样也动了凡心,对他有好感?”
卿衡顿住了脚步,回首蹙眉,“清池,我真的是,跟你无话可说了。”
清池喃喃,“无话可说?好啊,那你现在就走啊。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他不再犹豫,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慕容黎,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给你好看的!
——
——
慕容黎打算启程回到玄武殿,却在路上遇到了正怒气冲冲的清池仙君。
真是冤家路窄。
他们本就不是朋友,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对于他,慕容黎连粉饰太平都做不到。
可是似乎这位清池仙君不肯放他离开,挡住了他前行的路,“慕容黎,你身为九重天的上神,却可以动凡心。天帝不惩罚你,本仙君可不会饶了你。”
慕容黎淡然一笑,“之前还小心翼翼找我道歉,今日怎地又换了一副嘴脸?”
清池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慕容黎,你看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慕容黎并没有理会他的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结果,清池直接朝他泼过来一整瓶试情水。
一滴都没浪费,全部照着慕容黎的脸上泼去。
慕容黎微一结印,试情水通通打在了流光之上,甚至还有一滴反弹了回去,滴在了清池的手臂上。
清池的手臂顿时冒起了一阵浓烟,忍不住大声哀嚎出声。
他的声音凄厉,似乎受了极为严苛的刑罚。
试情水只对动了情的,有所作用,若是没有动情,那就只是普通的水。
慕容黎皱了皱眉,“你竟……”
清池惨白着一张脸,怒瞪着他,“慕容黎,你给我等着!”
慕容黎并没有如何理会他,绕过他,继续前行。
他无意在此多做停留,也不想和他做任何口舌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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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件事透着些许诡异,慕容黎一时之间也没有猜透其中不对的地方。
玄武殿的几名守门大将,见了他,毕恭毕敬地行礼,“见过慕容公子。”
慕容黎点了点头,抬腿往里面走去。
一切都显得这么的寻常,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见了执明,心底的疑惑才得到了解答,“阿离,你的脸,怎么好了?”
执明又惊又喜,搂着他直转圈圈。
“太好了,太好了!”这热情似火的态度,真真让慕容黎想怒摸狗头【划掉】。
别转了,都转几圈了,头都给转晕了。
执明似乎感应到了慕容黎的心声,将慕容黎平稳地放在了地上,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慕容黎任由他瞧着,“普天之下,能解开他施加的诅痕的,也只有妖神他自己了。看来,他也觉得这场游戏无聊,自己结束了这一切。这其中,到底是不是与你有关?”
他眼神平静,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执明,似乎要将他看穿。
执明顿时败下阵来,将和兄弟几个下凡的事情略略向慕容黎讲述了一下,非常刻意地略过了他们男扮女装一事,也略过了打算自爆灵核之事,毕竟那都不重要。
而且,他不要面子的吗?
慕容黎听了他的讲述,垂眸沉思了一会儿。
执明深深地看着慕容黎,喜不自胜,将他一把搂住,“太好了,太好了。”
慕容黎有些喘不过气来,推了推他。
瞧给这大猪蹄子高兴的。
看他之前对他容貌变丑这么不在意的态度,倒让他忘了,他其实是个颜控的事实。
能让一个颜控放下身段,接受他变丑的事实,这真的是……
其实他想过自己何德何能,能有一个这么爱他的,不惜与全世界为敌,也没有放弃对他的感情。
一道菜,就算再好吃,
天天吃,也该腻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他没有腻,他就不准腻。
执明笑的没心没肺,露出尖尖的虎牙,“阿离,我这就命人做些好吃的,去去晦气。”
慕容黎凝视他,轻声道,“好。”
只是被他牵着手,还没走出门,他就忽然觉得胸口处一阵窒闷,强自忍耐着,不让执明看出端倪,“我……就不去了,就在屋里待一会儿。”
执明疑惑,“阿离怎么改变主意了?你怎么了啊,是不是不开心啊。”狗狗眼亮晶晶地凝视着他。
喉咙一阵发痒,慕容黎忍不住轻咳一声,低沉着嗓音,“执明,只是感觉有些头晕,没关系的。”
执明关切地看着他,一把将他横空抱起,“好端端的,怎么会头晕呢?”
慕容黎耳朵一阵阵轰鸣,几乎要听不清执明在说些什么,他张了张唇,告诉他,“我没事的,别这么紧张。”
执明才不信他这一套,把慕容黎抱到床上去,顺便给他掖好被子。
慕容黎喉头一阵腥甜,忽然吐出好大一口血来。
这才好受了些。
恍惚间看到执明清白交错的脸颊,慕容黎爱怜地轻轻抚了上去,“执明,我睡一会儿,就没事了。”
执明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哪也不去了,就在这里等阿离醒来。”
慕容黎艰难地眨了眨眼,叹道,“傻瓜,我只是睡一小会儿,就醒了。你先去吃好吃的,乖。”
执明道,“我怕我出去了,你就不见了。就让我守着吧。”
他凝视着他,眼神热烈。
慕容黎实在抵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困倦,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知道,无论他怎么说,执明都会守在床前。
正因如此,他才觉得格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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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处,白衣人收回了法术,指尖金光闪过,落下点点余晖在黑暗中开出了朵朵妖冶的玫瑰花。
“执明,我伤你心上人,就当是报答你们昨夜对我的算计。”上官月弯下腰,摘下一朵还带着露珠的玫瑰花,凑在鼻尖闻着上面特属于玫瑰花的馨香。
他独自走在黑暗中,足尖却不染纤尘。
任由白色发带随着广袖一同飘了起来。
他不在身边的日子,真是……寂寞如雪啊。
罢了,就这样凑合着活下去吧。
上官月将指尖的玫瑰花随手丢了下去,落在了黑漆漆的地面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淡紫色的眼眸闪过一道妖光。
是了,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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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不好了。”小胖焦急到有些慌乱的声音。
“何事?”执明问。
小胖看了执明身旁的慕容黎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执明道,“无妨,你说就是了。”
小胖咬了咬牙,“帝君,妖神的肉身忽然就不见了。”
此言一出,慕容黎和执明对视了一眼。
能从九重天上悄无声息地盗走这肉身的,只有那缕残魂了。
残魂有了肉身,现在更难对付了。
小胖的声音还有些焦急,“这可怎么办呀帝君。”
执明道,“你帝君我,可打不过妖神。找到找不到都是一样的。与其如此,还不如先强大自身。本帝君先闭关一段时间,希望有所改变。”
慕容黎看着执明,“我相信你。”
执明干笑,“阿离未免太看重我了,想想那妖神,他的名字和我曾经在凡间的一个大臣一样,可是境遇大相径庭。当初这位可是血洗六界,实力绝对碾压的存在。你又拿什么来相信我呢?”
慕容黎道,“忽然很想知道,这么厉害的妖神,曾经经历过什么,好以此为戒,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此劫难。”
执明挥了挥手,示意小胖出去。
小胖会意,顺手将门掩上。
执明道,“也罢,此事我也不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