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
庚卯站在慕容黎的身侧,向他禀告皇夫在天权的所作所为。
慕容黎担心执明在天权会被人算计,有时候,软刀子更比寒刃更伤人。
是以他亲自点派了几个心腹下属前往天权,知晓执明的近况。
庚卯大致讲述了执秦如何算计执明,专门提到执明最后派执秦父子三人去牧羊。
慕容黎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就连薄唇也微微张开,似是意想不到执明竟会这么做。
庚卯眉头蹙了蹙,对慕容黎道,“皇夫如此行事,也忒不按常理出牌了吧。”
慕容黎的唇边荡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他这么做,虽然没有章法,但不失于一个不错的主意。”
以执秦这般老谋深算,贸然让他继续留在王城,以后说不准会弄出更多的软刀子。
把他放到边疆牧羊,反倒能将那些潜在的危机无声无息的化解掉。
庚卯的表情依旧凝重,似是慕容黎的话并没有说服他,“要知道,天权那位七王叔其实深得民心,在朝中也是挺有威望的。若是皇夫贬谪七王叔的事情传扬出去,只怕会掀起不少的波澜。这位天权王,搞不好会捅出天大的篓子。”
陛下要不要想个法子补救呢?
若是一直纵容皇夫在天权胡作非为,会出大事的。
后面的话,庚卯被慕容黎冷淡的表情吓得噎住了,并没有说出口。
“执明他,其实是个聪明人,定有办法改变这些局面。”慕容黎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眸亮起了光芒,如同漆黑夜空中闪烁的星子。
他说得甚为笃定,没有一丝怀疑。
庚卯颇感愕然,半晌没有言语。
陛下,
您真的觉得皇夫靠谱吗?
他怎么觉得这位皇夫一点都不靠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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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居
仲堃仪收拾行李的手一顿,眼睛微微睁大,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什么?他居然将七王叔流放到边疆牧羊?”
待得到对方沉默的肯定之后,仲堃仪若有所思地道,“这个天权王,也太没有章法了吧。”
连避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此事已经在天权掀起了轩然大波。先生觉得,学生该不该趁机推波助澜呢?”
【连避:仲堃仪的学生,派往天权打探和传递消息】
仲堃仪沉默了片刻,默默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交到了连避的手中,“你且看看这个。”
连避展开信,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竟有此事?先生,此信从何而来?”
信中的内容,无非是讲述,天权王城如今藏有五把神剑。
仲堃仪拿回了连避手中的信,重新折好,放回了衣襟内,“又是那位神秘人所写,这位神秘人,似乎对各国之事,了如指掌。先前就给为师传递了不少消息,从未出过岔子。”
他心里明白,天权有五把剑的消息若是经由他手传递出去,又能掀起轩然大波。
得八剑可得天下的传言一直都在广为流传,这些剑的消息,足以让隐藏在暗处之人纷纷觊觎抢夺。
这样一来,又能重新开启乱世,将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
若是曾经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只是现在,他更倾向于,暗处之人想要凭借他的手,来搅乱钧天,是以给他传递了各种消息。
他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这般任人摆布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受。
是以,他并没有这么做。
而是准备等前往瑶光,去知道一切真相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这么做。
连避看着仲堃仪又在继续斯条慢理地收拾行李,疑惑不解地询问,“先生这是要去哪里呢?”
仲堃仪头也没抬,将一件珍藏在木箱子里的黄色衣衫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包裹中,他的眼神坚定而又锐利,“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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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权
“听说了没?王上将七王叔流放边疆牧羊了!”
“七王叔可是王上的血亲啊,王上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谁知道呢?先前就传出王上将七王叔推下河,谁知就过了一晚,就将七王叔给放逐出去了。”
“堂堂一国王叔,怎么可以去牧羊呢?”
“谁说不是呢?”
等天权民众知道执明流放王叔前往边疆牧羊之时,已经是那日下午了。
此消息一出,就像是从滚烫的热油中渐上去一滴凉水,立马就沸反盈天。
再加上有心人的煽动,百姓们纷纷上街游行,对于执明的这种行为表示强烈谴责,并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原本还因为中毒而下不了床的太傅,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立马腿脚就利索了,专门跑去王宫,去寻执明讨要个说法。
彼时,执明正在王宫对着一只白色的鹦鹉,教它说话,“阿黎、阿黎。”
“笨死了。”这个破鸟,脑子也忒笨了,怎么教都不说话。
鹦鹉终于开了口,“笨死了。”
执明:“……”
这只大笨鸟,好的也不会,坏的一遍就会了,
真的是。
他不厌其烦地道,“阿黎、阿黎。”
鹦鹉:“笨死了、笨死了。”
呦呵,这是存心和他作对是吧。
执明撸起袖子,威胁道,“你信不信本王这就命人将你红烧了。”
就在这时,太傅小跑着冲了过来,“王上,王上啊。”
执明欣喜回头,上下打量着太傅,“太傅这是大好了啊。”都能下床跑步了。
真是可喜可贺啊。
太傅疑惑地看着这只品种稀奇的鹦鹉,“王上在做什么呢?”
执明干笑道,“教它说话呢。”
鹦鹉很给面子的叫了一声,“阿黎。”
太傅:“……”
玩物丧志!
若是放在以前,太傅大约就要被气晕过去。但是现在执明本就是瑶光皇夫,有慕容黎罩着,就算偶尔出格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太傅沉着脸道,“王上没有听说吗?百姓们都在游行示威了,说是要王上收回成命,将七王叔请回王城。”
对于此事,执明只是“哦”了一声,又道,“太傅身子刚好,回去好好休息罢。”
太傅:“……”
这算是什么态度?
“王上您就不担心吗?”太傅试图和执明讲道理,“就算是为了大局考虑,王上也该将七王叔召回来才是啊。”
执明拿起装着鹦鹉的笼子,抬步往前走去,“他们要闹,就让他们闹就是了。本王还有别的事情,就这样也没什么罢。”
“哎呀王上……”太傅跟在执明的身后,“这事可大可小啊,不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执明忽然回头,太傅险些栽倒在执明的怀中,勉强稳住胖嘟嘟的身形。
“太傅您看啊,今日他们可以威胁让王叔回宫,明日他们就可以威胁本王退位让贤。”他对着笼中上蹿下跳的鹦鹉问道,“你说是不是?”
太傅被噎了一下,觉得执明说的也是有道理的,脸色稍稍有些缓和,“那王上也不能就此放任不管啊。”
执明笑了笑,“本王也没说不打算不管啊,太傅您就好好养好身体吧。”
太傅问出了积压心中的问题,“是不是七王叔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是以王上要这般待他?”
宁可知道会激起民怨,还是要把他放逐出去。
执明眼神闪了闪,笑道,“大约是王叔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要取代本王的位置。”
太傅几乎要晕厥了,双目圆睁,“这……”
忽然都明白了,
王上这么做,原来只是想避免血亲相争,相互倾轧。
执明拍了拍太傅的肩膀,“太傅,您就小回去好好休息罢。这些事情,本王自有计较的。”
太傅张了张嘴,觉得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王上这般被人算计,他现下却又帮不上什么忙,顿时有一股无力感逐渐 蔓延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