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威将军的一场叛乱,让执明得以顺利地清洗掉了从前的那群看他不顺眼之人。现在要想让他主动地交出权力,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执秦不急不躁地娓娓道来。
执若拙略微思忖了片刻,哼道,“让他主动交权,当然不行。咱们必须要他尽快让出王位,真要等到执明有了慕容姓氏的子嗣,整个天权就真的彻底地属于他瑶光慕容氏了。”
执若玉将视线落在了一旁紧闭的雕着木兰花的瓷瓶上,薄唇微抿,“弟弟所言甚是,爹爹才是更适合那个位置之人。若是软的不行,咱们不妨用些手段,让执明不得不交出这个位置。”
闻言,执秦的眼眸眯了眯,对若玉口中的“手段”有了几分兴趣,“若玉,你有什么想法?”
察觉到爹爹的注意力被他所吸引,执若玉眼中闪烁着光芒,微笑道,“真正的聪明人,现在都在朝堂中当官了,那些平头百姓,最容易被人煽动。儿子以为,若是让那些百姓们认为执明无德无才,谋/害亲叔,那会怎么样呢?”
这个办法,他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果然他的儿子就是聪慧过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哪像那个草包国主居然以色侍君,去做什么皇夫?
执秦的心中有了计较,以赞赏的目光看着这个大儿子,“为了天权执氏一族的未来,为父只能赌上这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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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
“公子,有赤霄剑的下落了。”黑衣人恭敬言道。
“在何处?”艮墨池的手若无其事地把玩着手中银闪闪的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黑衣人答道,“在天权王手中。”
艮墨池手下一抖,微一抬眼,眼中闪过一丝迷惘,“我知道了。”
这把剑,竟然会在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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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权王宫
“微臣参见王上,不知王上急招臣前来,是有何事吩咐?”骆珉躬身行礼道。
“先起来罢。”执明放下手中的奏折,朝他摆了摆手,“本王心中有几个疑惑,一直猜不透。本王觉得,现在也只有骆卿能解释一二了。”
“王上但说无妨。”骆珉眼中闪过狐疑之色,执明找他来,莫非是和先生有关?
先生又做了什么事吗?
之前发生的一切,让骆珉成了仲堃仪手中的弃子。在经历过跌入深渊的苦痛之后,骆珉深刻地认识到,在执明和先生之间,他必须选择一个,才可以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他了解先生,若是他真的帮着先生成功的对付了执明,以后也不过是被先生调往别的地方而已。
这样朝不保夕的日子,与他的初衷是相悖的。
所以,他选择站在执明这边。
只是执明,会相信他吗?
执明的目光是温和地看向骆珉,眸中并无半点波澜,“本王只是想知道,太傅之事,和你先生有没有关系呢?”
明明是这么清浅和煦的语气,却让骆珉感觉到周身如坠冰窖。
骆珉沉默不语,思绪纷繁复杂。
原来执明竟是怀疑太傅的病,是先生所为。
更有甚者是说,他是在怀疑他对太傅下了手?
是了,从一开始,执明就知道他的身份。
而他之前又帮着先生做了这么多事,他就算真的怀疑他算计太傅,也是理所应当。
执明似乎耐心十足,在一旁默默地等待着骆珉的回答。
也只过了片刻,骆珉缓慢地开了口,“微臣觉得,此事与先生并无关系。”他解释道,“太傅是天权的肱骨,若他真是被他人所算计,说明幕后之人旨在搅乱天权的朝堂,打破现在平静的局面。这对先生来说,并无好处。”
天权越强大,才有能力与瑶光抗衡。
先生想要的,是执明与慕容黎反目成仇。
先生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执明,而是瑶光的那位至尊帝王。
执明清浅的眸中闪过一丝波光,轻轻摩挲着食指和大拇指,“骆珉啊,本王回来之后,时常有人与本王说,你的身份不太好,担心你会在本王不在天权的时候捣乱。希望本王能将你逐出天权。对此,你怎么看?”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若是真的离开了天权,他又能前往何处呢?
骆珉的声音有些颤抖,神情也变得紧张,“那,王上打算如何处理?”
执明饶有兴致地看着骆珉,“本王既然任用了你,自然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听此,骆珉的心终于落了地,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过,”执明歪着头,笑道,“你也该证明一下自己。告诉本王,你先生为何处处针对阿黎呢?”
骆珉觉得此事说出来并无什么不妥,也不算对不住先生,“先前遖宿先王毓埥,昭告天下,说是慕容陛下当初设计害得先王宾天。”他告诉执明,“是以,先生对慕容陛下,一直心怀恨意。”
放屁!
阿黎才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哦?这就有趣了。”执明整理着宽大的衣袖,墨瞳幽深,“本王听说的可和你不太一样。本王当初听天枢那边放出来的消息说,是你们先生叛国弑君,率军逃离天枢。”
骆珉似被踩中了尾巴一般,憨厚的脸颊一下子就涨得通红,急忙解释道,“先生率军逃离天枢是为了保全我们这些年轻学子不被天枢世家所迁怒。至于弑君一事,更是不可能,先生最是忠君爱国。三大世家如此刻意抹黑先生,大约是想让他无处可去,无人敢用。”
执明面露不愉,冷哼道,“那你们先生可曾想过,阿黎也是被人抹黑的呢?那个遖宿王毓埥阴险狡诈,什么锅都让阿黎去背!害得阿黎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骆珉:“……”
您这一口一个“阿黎”的唤着,真真让人有一种魔音灌脑的感觉。
这两人都成亲这么久了,不应该冷淡了吗?
真是奇也怪也。
骆珉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这其中或许真的有什么误会罢。可是当初在天枢只手遮天的三大世家都无法查清的真相,如今就更难查得清楚了。”
执明想了想,又道,“你方才说,太傅之事,有可能是有幕后之人暗中算计,旨在搅乱天权的朝堂?”
骆珉赞同地点了点头,关切地看着执明,“若幕后之人真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算计太傅,定还有后招。王上不妨将此事告知慕容陛下,想必以他的谋略,定能帮王上排忧解难。”
寻求阿黎的帮忙想解决之策?
这倒是好主意,
只是阿黎本就要操心瑶光国事,如今又怀了他的孩子。
执明只要想起慕容黎腹中已然怀了他的骨肉,心中就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这是阿黎和他的孩子,
也是他们之间的羁绊。
执明定定地看着骆珉,“本王自己的国事,本王自己解决。”
若不是他联想起天枢那个因“病”逝世的孟章国主,定然无法猜到太傅是遭了人算计。
幕后谋划之人,是否与以“鼠疫”之毒算计安逸村百姓的人有关呢?
他和阿黎在天玑、天璇一次次被人追杀,是否也逃不开这些人的暗处算计呢?
执明越想越觉得自己俨然身处一个惊天大局之中。
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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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
方夜双手抱拳道,“国主,今日王城巡查的禁卫军抓得一名可疑之人。此人已经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是仲堃仪的学生——戴秋桐,至于关于枢居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属下只是担心,再给他用刑的话,只怕他会性命不保。”
慕容黎摩挲着冰凉凉的玉箫,眼眸沉沉,如同黑漆漆的夜空。
他命令方夜道,“带寡人去看看他。”
方夜面色闪过迟疑之色,“牢里污秽不堪,不若臣即刻命人将他带来此处?”
毕竟国主现在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能去那等脏污的地方呢?
慕容黎面色清淡,看不出喜怒,向方夜解释道,“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将他带来此处,反倒会有不必要的变数。”
方夜觉得慕容黎说的也对,可是心中又极为不愿意慕容黎踏足那样的地方。
一时间却又想不出反驳的话,心下有些焦急。
没曾想,慕容黎不等他回复,率先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去。
方夜急忙跟在慕容黎的身后,“陛下,慢些走。”
您可别走这么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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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之中散发着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恶臭。
却见戴秋桐只穿着一件中衣,披头散发地被五花大绑在木头架子上。
白色的中衣染满了触目惊心的殷红,从两侧的衣襟一路蔓延到下摆,只有脸颊还算干净。
戴秋桐抬眼看着慕容黎,暗沉无神的眼中泛起了一丝讽刺。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粗哑的声音虚软无力,“想必这位就是慕容陛下了。”
慕容黎转身看向方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