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丞把完脉后,眉目含笑,“恭喜黎主,身怀有孕了。”
一旁的方夜挑眉,一脸地震惊。
慕容黎的脸颊出现了茫然之色,不过稍纵即逝。他的面色有些苍白,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伏在床榻上又是一阵干呕。
方夜凝眉,“这又是怎么回事?”
“孕期反应大些也是不打紧的。不过……”他话锋一转,“黎主近期该仔细身子,好好休息才是。”
慕容黎干呕一阵后,苍白的面容恢复了平静,神情依旧是淡淡的。他如画的眉目低垂,“今日之事,切莫走漏半点风声。”
“是……”
医丞与方夜交代了孕期的禁忌,又伏在案上开了一张安胎的方子,这才背着药箱轻轻推门而出,并且顺手将门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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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丞走后,慕容黎一直持续着坐在床榻上的这个动作,眉目俊郎,一动不动,仿佛一座完美的雕塑。
方夜守在慕容黎的身侧,眉宇间隐约闪过忧色。
半晌之后,慕容黎淡淡地开了口,“寡人总觉得心头有些不安。”
“臣这就命人传那医丞回来。”方夜连忙言道。
“慢着。”慕容黎瞥了方夜一眼,“仲堃仪总在暗处虎视眈眈,定会筹谋些什么。执明身在前线,危机重重,得抽调些兵马支援他。”
“皇夫吉人自有天相。反倒是黎主,医丞方才说了,要黎主好好休息,莫要太过操劳。”方夜上前,轻轻替慕容黎掖好被子,“黎主安心睡觉即可,外头的天,塌不下来。”
慕容黎漠然道,“现在还不是该休息的时候,钧天并不太平,处处危机。执明又身处险境,寡人又如何安心?”
他起身,缓缓下了床。
方夜忙道,“黎主,小心!”
“无事。”慕容黎缓步走到书案前,凝神写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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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早该平定的战局,却出现了点偏差。
叛军关闭了睢炀城,只守不攻。
天玑种植水稻,云蔚泽风光瑰丽,是鱼米之乡。
只可惜连年战乱,百姓苦不堪言。
“皇夫,不若强攻为上。左右咱们兵马众多,不惧他做何动作。”副将提议道。
执明缓缓摇了摇头,“若是强攻,难免殃及池鱼。若是叛军狗急跳墙,那么城中数万百姓……”
“皇夫宅心仁厚,在下佩服。”军师言道,他话锋一转,又道,“只是,此次进攻天玑,意在杀鸡儆猴。若不能尽快结束战局,只怕效果会大打折扣。这一城之百姓虽是无辜,但若能敲山震虎,也死得其所。”
执明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两道寒刃,“一城百姓,数万性命,孰轻孰重,军师心里可曾明白?叛军之罪,百姓何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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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子煜便带着天权援兵,浩浩荡荡地来了。
执明又惊又喜,“子煜,你怎么来了?”
他手上的兵马越多,就越有排面,越能给睢炀城的叛军威慑力。
“还不是黎主亲自写了封求援信?”子煜撇了撇嘴,言语中有些不满,“这黎主也真是的。前线这么危险,他怎么能让王上这千金之躯打仗呢?若不是那封求援信,只怕我还被蒙在鼓里了。”
执明微笑,“阿黎也是关心本王,不然也不会写信求援了。凡事以大局为重。”
“大局?什么样的大局能让一国皇夫亲自出来打仗的?”子煜还是有些不满,“太傅大人听说了此事,恨不得亲自前来。只是他年纪大了,受不得远路奔波。”
“不过是这么小小的一点叛军,本王压根不放在心上。阿黎让本王前来,可见他心中对本王的看重与信任。”执明理了理宽大的衣袖,笑得有些荡漾。
“你这人也真是的。”子煜神情有些无奈,“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这样为他说话?只怕呀,对你的黎主而言,这天下,比你重要。”
“在天下面前,个人的安危又算得了什么呢?”执明脸上的笑淡了。
这是他本该守护的天下、子民。
个人的小情小爱,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子煜眼神复杂。
“毕竟战场上刀剑无眼,我已将那艮墨池带了过来。他虽三易其主,不堪信任,但他医术高明。不若让他给王上把一下平安脉吧。”
之前那个毒发作的可真是时候,执明正欲说些什么,只感觉喉咙一痒,喷出好大一口血来。
执明这才后知后觉,原来毒发的时候,自己会吐这么多的血?
本王这样真是不得体,血都渐在子煜的衣服上了。
执明的意识开始模糊,身子往后倒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看见子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青白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