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黎用早膳的时候,感觉胃里一阵泛酸。
上好的瘦肉粥,洒着点点葱绿,散发着袅袅婷婷的香味,用小巧的玉碗盛着,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桌上还摆着几道爽口的小菜。
慕容黎只动了几筷子,便觉得没有食欲。
他轻轻搁下碗筷。
仆役们察言观色地走了过来。
慕容黎净了手,用帕子擦拭根根葱白玉指,又接过仆役递过来的茶碗,漱了口。
一旁的方夜关切地询问:“要不要传个医丞看看?”
“无事。”慕容黎淡然抬眸。
仆役又端过来一杯茶来,这回是喝的茶。
方夜眼神闪烁,星子璀璨,“开阳郡主的一碗茶端得可真平啊。”
慕容黎接过了仆役手中的茶,朝他们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桌上已经收拾妥当。
上好的金丝楠木方桌,雕刻着古朴的广玉兰花。
“佐奕有些安分守己。”慕容黎略带讽刺。
方夜抿唇轻笑,“何止是有些安分守己,简直是茶艺大师。”
杯子里的茶是开阳国特有的茶叶,冲泡出来的茶汤,颜色碧绿。茶叶在滚烫的开水中舒张开来,渐渐地沉没到了杯底。
“那你品得出他是什么茶吗?”慕容黎说。
“黑心茶。”方夜边想边说:“其实他是什么茶并不重要,属下担心的是,天权王。属下有些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慕容黎拿茶盏的手一顿,“你认为不该讲之话,便不必说了。”
“……是。”方夜愕然了。
王上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话到嘴边,却要他硬生生地憋回去。
他一向话多,甚至有很多话都是不过脑就说,逞一时口舌之快。
好在王上是知道他的性格的,不那么计较。
怎么办,好难受啊?
方夜脸都憋红了。
慕容黎斯条慢理地品着茶。
方夜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王上不担心,经此一事天权王会越加防范疏离瑶光?”他说得很快,生怕慕容黎让他把话憋回去,“况且咱们瑶光的领土那么庞大,难免会让天权那些人生了觊觎之心。”
呼~
终于将话说出来了,好舒服。
“天权,不能动!”慕容黎的眼眸凌厉深邃,一字一顿地说。
方夜顿时觉得浑身发冷难受。
好在,萧然这个时候快步走了过来,躬身行礼,“王上接到最新奏报,昨夜,天权王城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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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昨夜王城遇袭?”执明面色凝重。
小胖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是不明军队暗夜袭击王城,好在王城守兵众多,损失不重。太傅大人对小的说,开阳定抽不出这么多的士兵,要王上防范身边之人。”他悄咪咪地抬眸上看,面带疑惑地问,“王上,太傅大人说的什么身边之人,是什么人啊?”
“佐奕。”执明直接指名道姓地说。
小胖更疑惑了,“太傅大人不是说开阳抽不出这么多兵力的吗?”
“太傅老糊涂,你也老糊涂了吗?”执明修长的手指戳着小胖的脑袋。
小胖被戳得连连后退,委屈巴巴,“小的怎么敢跟太傅大人比啊?太傅大人吃过的盐,可比小的吃过的饭还要多呢。”
“你再贫嘴,本王就拿着钳子,‘咔嚓’一声把你脖子拧下来。”执明微笑地说。
王上怎么还是这么幼稚?
这么大的事情,王上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呢?
还是王上又傻了,压根看不清现在的局势啊?
“那么王上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这事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呢。
子煜公子看着文武双全,却没有兵权。
咱们这边离天权王城这么远,派兵支援怕是来不及了。
执明眯了眯眼,“本王自有办法。”
如果没记错的话,前生这个时候派兵攻打天权的那个人是艮墨池。
这个人的软肋就在开阳!
佐奕。
执明的脸颊带着些许笑意,可是眼神却越发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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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本王要向你借一个人。”执明单手支颚,纨绔狡黠。
慕容黎眼若秋水,平静温和:“王上想要谁?”
执明唇角微勾,“开阳郡主。”他桃花眼顾盼生辉,熠熠生辉,“毕竟开阳如今是阿黎的郡,本王的手也不能伸得太长。”
“好。”慕容黎顿了顿,他想起执明曾经答允过乾元,不会伤了佐奕的性命。他眼神促狭,“乾元公子应该很想见他。”
执明将头懒洋洋地倚靠在慕容黎的怀里,岔开了话题,“阿黎,本王也时时刻刻盼着能多见阿黎一面。心中的念想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我与王上此时近在咫尺,不像他们……”慕容黎觉得自己的怀里躺着一个大大的狗子,委屈可怜。他早已习惯了这样抚摸大狗子执萌萌的行为,纤手穿过他淡紫色的发丝,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
执明舒服地眯起了眼眸,“让他们见一面就见一面吧。”
先给他吃颗甜枣,再给他一闷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