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明只要了一间上房。
店家看执明的眼神,充满了笑意,满眼的“我懂的”。
执明没想到的是,“这个上房怎么会有两张床呢?”
“这里打扫得还算干净。”慕容黎在雕花椅子上坐下,将怀中的玉箫轻轻放在桌子上。
原本想哄着慕容黎退房的执明在慕容黎的对面坐下,“阿黎,天黑好办事。”
雕花大窗开了一角,浅蓝色的纱幔纷飞。缥缈寂寞的风儿吹进了屋中,带来些许凉意。
现在已是傍晚,残阳似血,天际红彤彤的一大片。云霞绚烂,有一行飞鸟掠过天际。
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执明试图活跃气氛,“今日城中这般光景,我们怕是不能欣赏开阳美景了。”
“钧天沿途是美景,下次总会有机会。”慕容黎目若秋水,行如清竹,雅致斯文。
执明面容带笑,顾盼生辉,有些坏坏,“我现在看到的,可不就是钧天最美的风景吗?”他凝视着慕容黎,“这是本王今生今世看过最美的景,怎么看也看不腻。”
“容颜易老。”慕容黎的嗓音如同那孤寂缥缈的夜风,清冷孤寂。
执明握紧了慕容黎冰凉凉的指尖,“我比你年长几岁。你若老了,我早就是个糟老头子。”他嘴角坏笑,猫眼笑眯,“到那时候,我路都走不稳了,还要让阿黎搀扶着前行。”
两人四目相对,忽然各自收回了视线。
天越来越黑,屋内的烛火温暖。
慕容黎戴上黑色的兜帽,将整个人都隐藏在黑暗之中。
两人掠上了层层叠叠的屋顶,一路往前疾驰。
慕容黎身形诡异,快如闪电。
执明卯足了劲,才堪堪跟得上他的步伐。
今夜星光璀璨,晕黄的月亮圆润光洁,皎洁的月光照耀着苍茫的大地。
前面就是乾元的府邸,两人绕开了重重森严的守卫,进了乾元的府邸。
————
————
他们悄无声息地打晕了隐藏在黑暗中的暗卫。
执明爬上了屋顶,掀开了一片琉璃瓦片,里头水汽蒸腾,看不分明。心道,“莫不是找错了房间?”
只过了片刻,下面隐隐的就有声音传来。
执明定睛一看,就看到一身浅蓝色衣衫的乾元,施施然走了进来。
素白的手指解了外衫。
慕容黎压低了声音,在执明的耳畔说:“闭眼。”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执明的耳畔,带来些许酥麻。
执明呆了一呆。
慕容黎面无表情地说:“闭眼。”
执明闹了个大红脸,立马把眼睛闭上。
————
————
乾元刚解下外衣,就察觉到有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谁?”他拢了拢衣服,身姿摇曳。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他的脖颈上就被抵上一把薄薄的剑刃。
乾元的眉头蹙起,染上薄怒。
他的肌肤很白,面若施粉,唇似樱桃。
如果说慕容黎是面如冠玉,冷若冰霜,顾盼生辉。那么乾元就是面若芙蓉,端庄优雅,素净典雅。
二人站在一起,各有千秋。
他们二人都是男子,美得不分伯仲。他们的美不是那种类似于女子的那种阴柔之美,而是各自有各自特有的气质,让人移不开视线。
一个冰冷霸气,一个恬静优雅。
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上等的水墨画。
慕容黎的剑抵在了乾元素白纤细的脖颈上,“公子莫要叫嚷,否则我手上的剑可就不留情了。”
“你们若想要钱财可以随意拿去。”乾元镇定自若地说,“墙壁上的那副画,还值点钱。”
饶是执明这样见过世面的人,见到这样绝美的男子,情不自禁地就动了恻隐之心。他轻声说:“阿黎,先别杀他。这城中守卫森严,若是不能全身而退,再用他当人质也成。”
事实上,人有时候就不能心软,就这么片刻时候的犹豫,屋内忽然一阵风铃声响起,很是刺耳。
原来是乾元趁着执明说话当口,一下子触动了屋内的机关。
屋内的铃声吵得执明耳朵疼,“你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
“你们若现在动手,能全身而退吗?”
乾元优雅淡然地道。
慕容黎清贵冰冷地反问,“是吗?”
外头人声鼎沸,门外传来青年男子的声音,“公子,出什么事了吗?”
门被人推开,冲进来一堆暗卫,可是屋内已经人去楼空,只剩烟雾弥漫。
众人面面相觑。
“不好,公子不见了!”
“赶紧告诉王上!”
————
————
开阳王府
“什么?阿元不见了?”佐奕勃然大怒,一脚踹上了暗卫的心口,“你们都是怎么做事的?”
一旁的艮墨池说:“现在不是责怪下属的时候。料想那刺客还未逃远,不若王上先派人关闭城门,再派兵在城门仔细搜寻。”
“艮大人所言极是啊。”暗卫们匍匐在地。
佐奕面色凝重,双目暗红,“若你们救不回阿元,你们一个个就提头来见本王!”
“是……”
“属下遵命。”
艮墨池眼尾暗红,眉目如画,“王上放心,公子一定会平安无事。”
“但愿如此。”佐奕此时心焦似火,可也只能这样说了。
————
————
庚辰看着堆积如山的柴火,看着不远处正忙进忙出的骆珉,心中甚是忧心。
莫澜拍了拍庚辰的肩膀,笑得有些得意,“阿辰,你看,勤快吧。”
“这里人多眼杂。”庚辰眼神闪烁,面容冷峻。
莫澜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
“是……”
众人皆退了下去,骆珉走在了最后。
“现在没有外人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莫澜施施然扶着椅子坐了下去。
庚辰面有忧色,秋水伊伊,“骆珉毕竟是仲堃仪的学生,手下还有数万兵马。”
“你说的这些,本侯都知道。”莫澜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先坐下吧。”
庚辰依言坐下,“这样的人,祸患太大。你要么向王上请旨,除了他,要么离他远些。断不能这般折辱于他。”
莫澜笑容灿烂,修长的手指了指庚辰,“你是在关心本侯吗?”
“王上命在下保护侯爷的安危。”庚辰一本正经。
“原来只是职责所在啊。”莫澜笑容可掬,“本侯还以为……”
庚辰挺直脊背,正襟危坐:“侯爷可莫要取笑在下。”
“本侯从未把你当成普通朋友。”莫澜拍了拍庚辰的肩膀,“你觉得一个背负着叛国罪名的学子,该怎么收归己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