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对慕容黎道,“王上他正在睡午觉。王上睡前说了,要慕容国主在此跪三个时辰,有什么事情等王上醒了再说。”
慕容黎身子纤长,比之这位侍从还要高半个头。他的眉宇带着一抹不怒自威的气度,“佐奕要本王在此跪三个时辰?”
侍从:“慕容国主怎能直呼王上之名呢?”
慕容黎微笑:“他是你们的王上,却不是本王的。”
他虽然是在笑,但侍从莫名觉得胆寒。这人的气势很强,不怒自威,是他招惹不起的人物。
明明都快是阶下囚了,却有这么强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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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侍从快步走了进来,说:“慕容国主不肯下跪。”
佐奕并不觉得奇怪,淡然道:“他不跪就不跪吧。本王看看,他能嚣张到几时。让他在外头等着吧。”
他预备给慕容黎一个下马威。
是以,他命人收了棋盘,慵懒地半躺半靠在软榻上。
估摸着早已过了三个时辰,佐奕这才对侍从说:“让慕容国主进来吧。”
不多时,侍从走了过来,面有难色地对佐奕说:“王上,慕容国主说,上下有序,应是王上去找他。”
佐奕:“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侍从颤抖地跪下,“正是。”
佐奕的嘴角牵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眸幽深,“这人倒是有几分胆色。”
侍从:“王上不觉得他太嚣张了吗?身处开阳,却依旧不肯折损一丝傲骨。”
佐奕:“或许他是在故布疑阵,也未可知。如今是他为鱼肉,本王为刀俎。前边带路吧,本王倒要看看,他还能有什么手段。”
侍从这才起身,“王上这边请。”
佐奕来的时候,慕容黎正坐在花廊下,低头欣赏着潺潺流水。
碧绿色的湖面映照着翠绿的树,从树梢上渗漏下斑驳陆离的阳光。
慕容黎坐在长椅上,如玉的面庞染上了金黄色的阳光。身后的青丝并未绾起,优雅地披散在身后。
他的青丝很长,如泼墨一般。
这是佐奕第一次与慕容黎会面。
他以为乾元已经是倾城之姿,却没想到慕容黎的模样竟不相上下。
乾元气质更为悠远、恬静,像个世外高人。
而慕容黎的周身带着一股子遗世独立的冷清,纵然穿着一身艳俗的红衣,却缥缈得像一个谪仙。
真是有副好的皮囊,莫怪乎天权王和遖宿王会为他一起合作攻打天璇。
只是这样好的皮囊之下,却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佐奕略微有些愣神,走上前去,“慕容国主,本王久仰大名。”
慕容黎的视线从平静的湖面转向佐奕的面颊。
那是一个蓝衫公子,看着倒是年轻,凤眸微眯,气质慵懒,身姿挺拔。
“你现在自称本王?”
这是慕容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嗓音清冷,如同碎玉裂冰。
佐奕有些恍惚。
这样的人物,竟有副好嗓子。
只可惜,他是他的敌人。
佐奕:“开阳已经立国。”
慕容黎的眼眸闪烁着残忍的嗜血,“佐奕,安安分分做你的开阳郡主不好吗?”
佐奕笑,“慕容国主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可笑吗?你如今人在本王的手中,本王想将你如何便如何。”
慕容黎讥诮一笑,“事实真是如此吗?你莫要忘了,天权离此并不远。”
佐奕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天权王待你可真好啊,好到让你今日落在本王的手中?”
慕容黎猫眼微眯,眼眸闪烁着复杂的流光:“佐奕,本王今日来开阳,是笃定,你不会对本王下手。不是不会,而是你不敢。就算本王人在开阳,也定能全身而退。”
佐奕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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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
暗黑的夜里,屋内一豆烛火。
暗卫:“侯爷,慕容国主被佐奕请去开阳做客了。”
陵栎眼眸微眯,“这个佐奕为何不直接杀了慕容黎?”
暗卫:“大约是在顾忌什么。”
陵栎眼神阴狠:“慕容黎害了公孙副相,又害得他棺木被掘,亡灵不得安息。这个仇不得不报,本侯恨不得现在生啖其血肉。”
这个平日里畏畏缩缩,总是佝偻着背的男人,此时因着仇恨,完完全全的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虽看不惯艮墨池的人品,可起码他能帮他报仇雪恨,不是吗?
当初天璇整国的七十多万兵马并未尽数折损,有一部分兵力被打散了,散乱在全国各地。
陵栎隐于暗处,肆机整合分散的兵马,为他所用。
天璇兵多将少,吴老将军死后,国内缺乏可堪之将才,这才被天权与遖宿钻了空子。
可怜的天璇副相,能文能武,原本可征战沙场,却最终死于慕容黎之手,不得善终。
陵栎:“传令下去,整合可用军队,全力帮助开阳。本侯要让那慕容黎,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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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
庚子:“侯爷,出事了。”
“何事?”
人长得太英俊就容易出事,是以夏侯煦面见外人之时总会将自己伪装成虬髯大汉。
这样才堪堪少了一些暧昧的目光。
不过最近外头的纨绔口味又变了,正好喜欢大叔类型。
他可太难了。
为了拒绝这些不必要的桃花,下次出门,还是在脸上整点麻子吧。
夏侯煦将脸上络腮胡须揭下,露出光洁的下巴。
其实他本人偶尔也会长些胡须,只是稀稀拉拉的,不太多,也不符合他的形象。
是以他还是刮了的。
庚子:“慕容国主他,被佐奕请去开阳做客了。”
夏侯煦拿起桌上的折扇,墨瞳深深,“那个佐奕是不要命了吗?他居然敢动阿黎?”
庚子:“……”
“咳咳咳咳……”屋内传来几声咳嗽声。
“哥哥,是阿黎他有危险了吗?”从屋内走出一个白衣公子,碎发飘逸,丰神俊朗,衣衫飘逸。
夏侯煦示意庚子噤声,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阿浔,身子好些了吗?”
“不过是咳疾罢了,吃了些药,已经无碍了。”
庚子知道,这位夏侯煦可是个非常护短之人。【夏侯浔:玉衡郡侯夏侯煦之胞弟,虽然这两兄弟长得一点儿也不一样,可是自小感情甚笃。】
人人都知道,夏侯浔可是玉衡郡侯的眼珠子。放眼整个玉衡,没人敢欺负夏侯浔。
就算是放眼钧天,只要有人敢欺负夏侯浔,夏侯煦总有办法那人哭。
夏侯煦对夏侯浔说:“佐奕现在还不敢动阿黎。阿黎此时有飞隼的图纸,在攻打开阳时,用过几次。佐奕现在定然想要凭借慕容黎之口,查出开阳城中透露图纸的细作。”
夏侯浔脸颊边垂下一缕碎发,有些飘逸,:“若非开阳有这飞隼,也不至于张狂到要立国的地步。可如今瑶光居然也会做这飞隼,佐奕自然夜不能寐。”
夏侯煦顺手拈来一颗糖吃,“我猜阿黎也是想借前往开阳的由头,查出是何人制作出的飞隼。只不过,各方势力在暗中对付于他,开阳、天璇、仲堃仪、瑶光王城内的旧贵族。这些势力盘根错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铲除的。”
夏侯浔:“子兑手中的那把剑,是八剑之一吗?”
夏侯煦:“是的。他说要我们除掉他的弟弟——子煜,才肯将手中的剑交给我。”
夏侯浔很是不解,“子煜可是他的弟弟啊。”
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能让亲兄弟自相残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