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丞走后,失魂落魄的慕容黎有心想留下来照顾执明。
谁知子煜抢先一步坐在执明的床前,拧干毛巾,给执明擦拭面颊,“今日王上遇刺之事,是子煜保护不周,慕容国主不必自责。”
慕容黎的眼眸锐利地看着子煜,“这是在我瑶光境内,自然是我的责任。”
子煜微笑,“那子煜便希望王上日后少遇些危险。”
慕容黎面色一凝,“我定然不会让挚友如此冒险!”
语毕,慕容黎转身便走。
慕容黎出了门,外头吹来的微风让人精神一振,但他心情还是抑郁不畅,甚为憋闷。
方夜走了过来,朝他行了一个礼,“王上,查出来了一些。”
慕容黎:“何人所派?”
方夜:“一共有三方势力。抓住的那些刺客大部分来自遖宿,他们也是临时起意,一下子就招供了。”
慕容黎眉头一挑,“伤了执明的那位,也是遖宿刺客吗?”
方夜点头,“那位被天权王踢飞了,当时只是昏迷不醒,并无大碍。”
慕容黎眉间蹙起,“仲堃仪与本王过往有些恩怨,他自然不会错过这次登基大典。”
方夜:“国主当真是料事如神,其中一方刺客确实是他所派。不过那个被抓的刺客已经自刎,未问出他的藏身之地,线索又断了。”
慕容黎问:“你方才说,有三方势力。那么还有一方势力的刺客来历,可有查清?”
方夜答道,“并未留下一个活口,没有其他蛛丝马迹。萧然心细,发现那些刺客的招式不是那两拨人一起的。”
看来这次收获颇丰,竟引出了三波刺客。
也不枉费他这次的计谋。
“带本王去死牢看看。”
方夜有些为难地道,“死牢污秽,王上您……”有洁癖。
慕容黎道,“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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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不醒”的执明听到了慕容黎与子煜之间的对话。
其实执明在祭台上是假装晕倒,他本来想以此为借口在瑶光多待一段时间。
当他听到慕容黎绝望暗哑的那声,“传医丞!快传医丞!”时,那时候他是真的能感受到慕容黎隐忍下的绝望。
他抱着他的肩膀,隐忍而又悲伤地唤他,“执、明……”
他能深切地感觉慕容黎的绝望与恐惧。
后来医丞如他所愿,将他的伤势夸大,以为阿黎便能留下来。
而子煜却与阿黎说了那些诛心之论。
原本阿黎略微靠近的脚步,再次越走越远。
他不确定阿黎现在是否心悦于他,但他能断定,阿黎对他的在意。
该有多绝望,才能让那个一向宠辱不惊之人,这般的绝望嘶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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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污不堪的牢房,血腥味夹杂着汗臭味,时不时地窜出一只肥硕的老鼠。
面前是一棵十字架,有个年轻的犯人被结结实实地捆绑在上头。
犯人不知被鞭笞了多少次,单薄的衣衫早已血迹斑斑,苍白的面颊上满是血痕。
慕容黎一身胭脂色朝服曳地,长长的拖尾划过脏污的地面。
犯人看到慕容黎,原本混沌的灵台有了些许清明。
方夜道,“这位就是来自遖宿的一位刺客。”
慕容黎站立一旁,眼眸锐利而又清冷。
犯人瞧着慕容黎,冷笑道,“慕容离,王上对你赏识有加,为你攻打天璇,又让你做了瑶光郡主。你却狼子野心,恩将仇报,与遖宿为敌。逼得王上放弃了钧天领土,退出中垣。”他的眼神满是恨意,“而我们这些滞留于钧天的遖宿之臣,连自己的国家都回不去了!我们要为那些死在瑶光领土上的亲人们报仇!”
慕容黎:“你们想回家,本王成全你们。至于本王的功过是非,自有后人定论。”
犯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慕容黎施施然走出了牢房,他在牢房外头与方夜说,“伤了执明的那位,杀了。其余的,放他们回国吧。”
明明是很温和的语气,方夜却硬生生地从里头听出了里头森森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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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煜说的那些话,到底让慕容黎失了去见执明的信心。
诚然,遇见他以后,他一次次地因为他而卷入各种危机,先前都化险为夷。而这一次,他没有躲过去。
他的王上,曾是一个连长命锁都没有戴过,赤子心性的年轻帝王。
而如今……因他所累,还躺在病榻上。
他是该和他保持些距离吗?
心里是这样想的,可慕容黎的是脚步却情不自禁地朝着执明所住的寝宫走去。
推门而入,他便看到执明坐在床榻上,身旁的子煜正在给他喂药。
两个人看起来,很是亲密。
看来还是打扰了。
子煜用洁白的汤匙轻轻舀了一勺药凑在执明的唇边,示意他张口,“来。”
执明硬邦邦地别过脸去,“太苦了,本王不想喝。”
原来,是误会啊。
慕容黎清浅的声音响起,“我来吧。”
他的声音清冷,却又不容置疑。
执明听到他的声音,眼睛都亮了。他看向慕容黎,笑得很是开心,“阿黎你来了。”
这个草包,双标的可以啊。
一看到慕容黎来,就笑的这么开心?
你现在就算被人卖了也会替人家数钱的吧。
慕容黎唇角荡漾出一抹浅笑,走到子煜身旁。
子煜闷闷不乐地将药碗递给了慕容黎。
这药到了慕容黎手中就大不一样。原本嚷着苦不肯喝的执明,此时此刻面对慕容黎汤匙中的药,眼睛都亮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张嘴去喝。
一旁的子煜脸都黑了。
这也太双标了吧。
喂喂喂……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存在有些碍眼,执明甚至又说了一句,“子煜,本王和阿黎还有很多话要说,你不方便在这里。”
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