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越发大了,漫天飞舞的雪花如同飘絮,铺天盖地地飘舞着。
寒夜中,毓骁的声音有些孤寂,
“艮墨池,你方才,替太师诊脉,他是真的去了吗?”
由于是逆着光,毓骁此时看不清艮墨池的表情。暗夜中,他听到艮墨池肯定的声音,
“臣确定。”
毓骁失魂落魄地道,
“既如此,今日便这样吧。”
他双脚虚浮,整个人都是失魂落魄的。
艮墨池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他知道,此时此刻,王上最需要有人陪伴。
从今天起,王上就会只信任他一人了吧。
虽然出了些纰漏,不过没有关系。以后,他定会拼尽全力,为王上稳社稷,固江山。
就算是拼了他这条命,也无甚要紧。
没过多久,专门伺候太师的小厮发现,太师原本紧闭的双眼,忽然睁了开来。
小厮被吓得不轻,双腿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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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权
执明问小胖,
“遖宿太师殁了,那阿黎呢?他现在如何了?”
小胖道,
“兰台令大人已经回到了瑶光,应该无甚要紧。只是……”
执明的墨瞳沉了下来,
“是不是毓骁把这件事算在了阿黎的头上?”
王上,你是能掐会算吗?
怎么说的这么精准呢?
小胖点了点头,
“遖宿已经开始整顿军队,不久就该攻打瑶光了。”
执明面带微笑,可是眼眸深邃,一丝笑意也无,
“无妨,有本王在,没有人能伤害他。”
夜里,执明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
字迹很是工整清晰,他一眼就认出来是出于阿黎之手。
信中写道:
【瑶光有难】
执明暗自攥紧了拳头。
阿黎……
一旁的莫澜瞧着执明脸色,
“听闻遖宿要攻打瑶光,王上打算何时派兵支援慕容呢?”
执明的眼眸黯沉,
“太傅与威将军是不会同意的。”
莫澜急了,
“王上可是天权的王,王上想要做的事情,他们敢置喙?!!”
执明道,
“嘉成郡离王城甚远,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本王如今看似风光,手头上却无一兵一卒。本王的权力,早就被架空了。”
莫澜委屈地蹙眉,
“那阿黎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执明看着莫澜的眼睛,
“阿黎本王一定会救,瑶光本王也会守护。只是,”他话锋一转,“莫澜,你来天权也有段时间了,该回嘉成郡了。”
莫澜:“……”
这个时候居然赶他走?
“……是。”
威沧海和太傅唯一一次没有在朝堂吵起来。
他们都认为,此时不应与遖宿撕破脸。
太傅道,
“瑶光是天权邻邦,天权不帮着遖宿攻之,已经是情分了。再说,瑶光早就是遖宿的附属郡,咱们天权也不好插手他国事宜。”
威将军很是赞同地道,
“不错。最好瑶光能尽量耗损遖宿些兵力,以后若是遖宿想遣兵攻打天权,就是难上加难。”
这是太傅第一次觉得,身旁的威狗蛋还是有些顺眼的。
执明道,
“瑶光与天权同属钧天,若是见死不救,恐怕会折损了天权的名声。这样吧,咱们不妨支援些物资,于天权也无甚损失。两位爱卿觉得如何?”
威将军和太傅异口同声地说道,“甚好。”
天权的物资,浩浩荡荡地前往瑶光。
执明和子煜穿着寻常士兵的服饰,两人混入运送粮草的士兵其中,风尘仆仆地一起前行着。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路难走。
尤其是昱照山的路途,更是崎岖坎坷。
子煜心中暗自抱怨,
这个草包,上赶着送死,还非要带上我。
那个慕容郡主,是给这草包国主施了什么法术吗?他宁可不要命地前往瑶光,也不愿安然待在天权呢?
出了昱照关,路终于没有这般坎坷了。
一路有惊无险,终于赶到了瑶光王宫。
等执明见到慕容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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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
慕容黎从方夜口中听说了执明乔装前来的消息,连忙放下手中的政务,快步前往。
执明见到慕容黎红衣灼灼,笑道,
“我的阿黎,我来了。”
慕容黎苍白的面颊上,却无一丝笑意。
他双眸凝视着执明,
“王上今夜在瑶光歇息一晚,明日便走吧。”
执明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有些怔愣地道,
“阿黎,你为什么,要赶本王走啊?”
慕容黎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执明,很是悲伤地说:
“遖宿大军即将到来,我瑶光,怕是看不到黎明的曙光了。君还是君,阿离却早就不是从前的阿离了。”
执明喃喃道,
“君还是君,阿黎也还是阿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