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王城
慕容黎收到了一封来自遖宿的密信。泛黄的信纸,苍劲有力的字体。
信是萧然写给他的。
信中只有四个字【莫去遖宿】
慕容黎拿着信,沉吟不语。
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如玉的脸颊上的两缕青丝被吹拂着飘起,整个人缥缈清冷地不似凡尘中人。
反倒像个谪仙。
一股子遗世独立的冷清。
不久,来自遖宿的侍者传来遖宿王的口谕,命瑶光郡主慕容黎尽快前往遖宿。
一旁的方夜笑道,
“大人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在瑶光歇息一下。”
于是,那位遖宿侍者便被慕容黎暂时安排在了瑶光典客署。
众人退下后,方夜脸上的笑纹已经荡然无存,
“公子,这遖宿怕是去不得啊。”
慕容黎清俊的面颊倒是无甚波澜,
“是吗?”
方夜眉心一片皱褶,
“这遖宿王,怕是对你起了疑心。此去遖宿危机重重,咱们不若与他撕破脸吧。”
慕容黎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施行的新政才堪堪有了起色,他不能让他的瑶光再受战乱之苦了。
“少主……”方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晶莹。
慕容黎道,
“大约是瑶光风头太盛了,惹人猜忌。若我不去遖宿,那么瑶光,就垮了。”
也罢,就算是刀山火海走一遭,也无甚要紧。
方夜还惦记着执明国主送来的一车的碳火。
在遖宿的那一年冬天,实在太难熬了。
他冷怕了。
不若就将那车的碳火也带去遖宿吧。
在最冷的寒夜,总归能取暖。
既然少主心意已决,那他便随他一起刀山火海地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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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权王宫
“什么?你再说一遍!”
子煜道,
“遖宿王派使臣去瑶光下了口令,命慕容郡主前往遖宿王城。”
前世阿黎也去了遖宿。
不过,是因为皇商之事,需要阿黎的解释。
那时毓骁已经开始怀疑阿黎,那个皇商之事,不过是一个契机。
后来激化他们矛盾的好像是什么来着……
咳,年代久远,容他再好好想想。
哦,是遖宿的太师之死。
说来可笑,前世他收到阿黎去遖宿的消息,气冲冲地想要去遖宿给阿黎主持公道,结果就被太傅软禁宫中。
自己真真是极好的傀儡王上。
执明看着晕黄温暖的阳光,自言自语地道,
“若是本王此时有一双翅膀,飞去遖宿就好了。”
子煜道,
“臣知道王上心里挂念慕容郡主,可王上是一国之君啊。”
这草包,该不会还是想去遖宿吧。
我是该继续劝他,还是与太傅谈一下呢?
可不能让他去遖宿。
若是草包死了,谁来庇护我呢?
子煜又道,
“那个慕容郡主心思深沉、精于算计,定能化险为夷。”
执明飞过去一记眼刀。
这草包国主的眼神,偶尔还有些冷。
子煜走后,执明唤来了小胖,
“小胖,命沐影虚、鸣影壁务必护着阿黎周全。若是出现不可控的情况,定要将他平安带回瑶光。”
“……是。”
————
艮墨池以为,以毓骁的性格,既然心中对慕容黎有所怀疑,定会疏远他,并且派重兵监视于他。
可是他忽略了毓骁与慕容黎过往的情分。
慕容黎到达遖宿的那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偌大的宫殿,站着满朝文武。
慕容黎朝毓骁行了一个礼,
“参见王上。”
接下来,应该是问责了吧。
艮墨池如是想道。
谁知毓骁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尊贵的步伐迈向跪在地上的慕容黎。
艮墨池心道,
说不定王上是要过去一记窝心脚踹慕容黎。
那也是极好的。
自己待会儿要不要象征性地给慕容黎求一下情,以彰显自己的大度?
毓骁的步伐很稳,很平静。
他走到慕容黎的身前,与他四目相对。
忽然毓骁的腰弯了下去,竟然双手扶住慕容黎削瘦的两肩,将他扶了起来。
艮墨池:“……”
这……
毓骁道,
“阿离一路上舟车劳顿,莫要多礼了。”
慕容黎清贵冰冷地道,
“收到王上口谕,不敢有违。是以臣落下了不少事务,风尘仆仆而来,王上莫要见笑。”
毓骁墨瞳微闪,笑着说:
“瑶光政务,本王已经命人接管。阿离莫要烦忧,尽管在遖宿欣赏美景即可。咱们也许久未曾见面了,待会儿,好好叙叙旧。”
慕容黎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的流光,稍转即逝。
两人叙旧的地方,不在王宫,而是在慕容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毓骁笑道,
“你不在遖宿的这段时间,慕容府本王一直命人洒扫,是以一尘不染,一切如旧。”
慕容黎道,
“王上有心了。”
他朝毓骁晃了晃手中金灿灿的酒杯,毓骁默契地会意。
两人不约而同地仰头喝了一满杯酒。
毓骁感慨道,
“能与本王痛饮之人,唯有阿离。”
慕容黎低头添酒,
“王上喝醉了。”
毓骁道,
“或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本王甚是怀念那时,本王不是遖宿王,你也不是慕容郡主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