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居
绿竹点翠。
春雨过后冒出的竹笋,一节一节从棕色的外衣中冒了出来。
如今已过夏至,翠绿色的竹叶洋洋洒洒地挂满了枝头。微风吹拂而过,满园的葱绿,发出“哗哗”的响声。
枢居的周围,种着苍松翠柏,景致很是怡人。
走进枢居,里头是一个宽阔的庭院。
庭院深深深几许,冒着淡淡地茶香。
庭院中站满了人。
那些都是仲堃仪的学生。
仲堃仪正站在阶下传道受业解惑。
骆珉问道,“天权与遖宿为何会攻打天璇呢?”
闻言,仲堃仪身子先是一僵,随即笑道,
“世人皆说天权、遖宿两位国主是冲冠一怒为红衣,你有不同看法?”
骆珉道,
“学生以为,遖宿王本就与天璇国有杀兄之仇,再加之其实遖宿国本就意在天下。现任遖宿王虽然不是好杀征战之人,但是遖宿国内朝臣的风向并不是如此。”
树欲静而风不止,当是如此。
仲堃仪微笑地看着骆珉,道,
“说得不错,你再说说天权。”
骆珉思忖了片刻,才道,
“天权王瞧着是没什么野心的,只是天权是几个诸侯国中第一个称王的,一直隐藏锋芒,也未可知。”
若是以天权之力攻打天璇,怕是会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可是遖宿若是与天权合力攻打,怕是会得利不少。
且天璇一直野心勃勃,攻瑶光,杀启坤。后来若不是天璇王颓废,只怕如今占了大半钧天的就不是遖宿了。
仲堃仪朝着骆珉微微颔首,说道,
“两国都有攻打天璇之心,只是没有一个合作的理由。而慕容黎失踪一事,成了两国瓜分天璇的理由。”
慕容黎失踪一事,看似漏洞百出、疑点重重,可却如了天权、遖宿两国权臣的意。
如此精于算计、步步为营之人,真真是个劲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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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萌欢快地摇着毛刷子一样的大尾巴,“嗬嗬嗬嗬……”地朝着慕容黎吐着舌头。
慕容黎斯条慢理地抚摸着萌萌毛茸茸的脑袋,萌萌的尾巴登时翘上天了,摇的更欢了。
说起来这条大狼犬的脑袋就只给慕容黎摸,若是其他人动了这个念头,立马龇牙咧嘴地要咬人。
方夜很是诧异地道,
“执明国主怎么送了条狗过来啊?”
还是一只不好伺候的狗大爷。
慕容黎清冷的眉目柔和了不少,
“他所赠之物,皆是好的。”
方夜:“……”
这条狗哪里好了?
横看竖看都瞧着凶巴巴的。
朝我龇什么牙?
再龇牙咧嘴地,我就……好吧,有公子护着你,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慕容黎道,
“不早了,咱们得去瑶光学宫看看了。”
“是。”
很多年后,执明再摸这条狗子的时候,总是笑得一脸荡漾。
而那个可怜的骆珉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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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面高高映照着苍穹上的那轮皎洁的孤月。
水声潺潺流动。
湖面中央建着凉亭。
顺着凉亭往外看去,视野一片开阔,能看到飞在湖面上的萤火虫。
凉亭中坐着两个人,
一人月白华服,一人赭红衣衫。
分别是毓骁与艮墨池。
凉亭的桌子上摆放着酒菜。
这段时间,毓骁心中有些郁结难消。
遖宿兵力不足,然现今国土太大,多个郡县开始无力管制。
竟开始出现分崩离析、礼崩乐坏之势。
反观瑶光,在慕容黎的几个新政下,越发富足安乐。
艮墨池看出了毓骁的不快,如是说道,
“如今遖宿领土空前,暗潮汹涌在所难免。不过并非不可解。”
毓骁紧蹙的眉头松范了些许,
“愿闻其详。”
艮墨池侃侃而谈,
“自古百姓兴而社稷稳。王上不妨轻徭薄赋,百姓安稳了,自然也就没人造反。为了更好统治,王上可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货币。只要再无战乱,定能稳固。”
此言甚合毓骁心意,是以毓骁亲自给艮墨池斟酒。
艮墨池连忙推辞。
然毓骁执意给他斟了一杯酒,并说道,
“艮卿实乃大才。”
这话听得艮墨池不由地心花怒放。
他暗下决心,就算是拼了他一条命,也要帮着王上平四海、固江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毓骁已然醉了,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
艮墨池担忧地靠近,“王上?”
毓骁整个人软倒在艮墨池怀中,脑袋伏在他的肩头上,嘴里似乎在咕哝着什么。
艮墨池听不太清楚,说道,
“王上?”
毓骁唤道,“阿离。”
这回艮墨池听清楚了,心道,
真是醉了,居然叫他“阿离”。
罢了,还是将他送回去吧。
可是毓骁后面的话,让艮墨池脸色都变了。
他说,“本王心中唯一信任之人,唯有阿离。”
艮墨池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慕容黎,看来我是留你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