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今年向煦台的羽琼花又开了。
很美。
阿黎,我曾以为,你死了,本王最多伤心一年两年,就把你给忘了。却没想到,原来刻骨铭心的爱,是那么难以忘怀。
锥心刺骨之疼,如同附骨之疽。
阿黎,你走以后,本王没有别的不好。就是时时刻刻会想起你,想起咱们初遇之时。
本王甚是后悔,若是当初肯再信你一次,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
阿黎,你回来吧。
可是本王心里知道,你再也回不来了。
微风吹动着头顶的宫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羽琼花海中,那个年轻的玄衣帝王,每每想起那段过往,都会情不自禁地悲伤恸哭。
(执明:天权国现任国主,挚爱慕容黎。骄横奢侈,赤子心性,一鸣惊人,天下知。 )
偌大的天权王宫,是这么的寂寥、空旷。
太阳躲在了云层中,天空忽然下起大雨来。
执明也不打伞任由那雨丝侵染周身。
他的眉眼满是悲伤,滑落面颊的眼泪,被细雨冲刷。
执明想起那一年攻打瑶光时,苍茫的天空也下着大雨。
慕容黎孤身一人,站在城门外,如画的眉眼,平静地凝视着他。
(慕容黎:瑶光国现任国主,与天权王执明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玉人持萧,管中隐刃,漠看烽烟,素影孤。)
“执明,你当真想要攻打我瑶光吗?”
“当真。”语调坚定,不容置疑。
慕容黎轻声叹息,“非攻不可吗?”
他一脸冷漠无情地说道, “非攻不可。”
慕容黎决绝地说道, “那王上便用你的铁骑,从阿黎的身上踏过去。”
执明面无表情地道,“慕容国主,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吗?还是你以为,本王会舍不得杀你?”
细雨侵染了慕容黎如墨的青丝,他一身艳红的衣衫,气质清冷,恍若谪仙。
执明的马离慕容黎很近,只要他的马再往前一步,他就能杀了这个乱他心神、满腹算计之人。
他拽紧了缰绳,扬鞭。
墨黑的骏马得了主人的指令,欲疾行而去。
天下,只有一个君王。
慕容黎已然成了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杀了他,一切尘埃落定。
情爱,不过是蠢/货才放在脑子里的东西,最该被舍弃的。
现在,是杀掉慕容黎最好的时机。
断不能错过。
慕容黎平静地看着执明。
若能死在执明手中,倒也不错。
执明眼中有泪,终究还是不忍动手,“慕容国主是不要命了吗?干嘛不躲开,要是本王停不下来,怎么办?”
慕容黎道,“瑶光若是没了我,会垮。我若是没了瑶光,也不用再独自苟活于世。”
执明红着眼睛,下了马。
他的神情很是凶恶,犹如地狱归来的恶鬼,“瑶光瑶光,你心里除了瑶光还有什么!”
慕容黎丝毫不惧,一字一顿地道,“王上。”
执明心神剧荡,有些不敢置信地愣在了原地。
他诚然明白,若是此时灭了瑶光,两国结下血仇,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
可是他就是气不过,那人三番两次,为了他的瑶光,离开他。
他想灭了他的瑶光,那么他的心里眼里就只有他了。
执明强硬地说道,“你方才不躲,可知本王若失了你,心中该会多难受?慕容国主,你这是要逼死本王吗?”
慕容黎:“……”
这个脑回路,他好像没有搞明白。
执明也觉得自己方才失态得很,不够端庄,“今日甚是无趣。也罢,本王既狠不下心对付你,还是回了天权,今生今世,不再见你便是。”
今生今世再也不见么?
他果真,还是恨着他的。
还是他心之所向,其实是那个早已入土之人呢?
慕容黎看着执明的眼睛,“王上现在,想要天下了吗?”
执明一字一顿地道,“这天下,本王势在必得。”
“很好。”慕容黎笑了笑,“我在向煦台,给王上留了东西。”
执明眉头紧锁,步步紧逼,“慕容国主算计人心的本事,本王佩服。”
慕容黎道,“王上还记得那时在水榭处,王上亲口跟我说,瑶光与天权和平共处的话吗?”他顿了顿,语调有些凄凉,“却没想到,再见面时,就是这般光景。”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可笑啊,直到现在,他都放不下他。
“慕容国主……”执明握紧了拳头,眼神也黯然了,“曾经本王说过,为你负天下人之类的话,你就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