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窗再无周子舒,无人知道他在何方,就连天窗也无人知晓。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周子舒无忧无虑,来带江南,本来认为自己生命就剩下了三年,且因为自己在囚牢之中看到的那个女孩。
给了自己一颗丹药,让自己的七窍三秋钉从那个身体之中拔了出来,身体已经不在受其折磨,自己可以施展十成的功力。
天窗对于自请离开的人,自然也会有后续的监控,什么人,何时离开,安顿在何处,葬身在何处,都有详细记载,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进去了,就一辈子出不来。
但是周子舒,昔日荣嘉皇帝一手扶植的天窗首领,武艺高强,极善易容之术,他走进人群一转身,便再没有人认得出。
而这游走于宫廷之中最恐怖的那一个暗影,就这么从世上消失了,留下的,只有一个骑着瘦马,一路叼着茅草荒腔走板地哼着乡野小调,潦倒落魄的流浪男人。
成了从这个恐怖的网中脱困的第一人。
他脸上带了张不怎么精致的人皮面具,随意涂抹得自己一脸青黄,看起来好似是个随时可能蹬腿的病夫,在河边喝水的时候对着水面瞧了瞧,觉得挺合适自己的真实情况,越看越满意,又在路边农户家里顺手牵羊出一套粗布衣服,将原来的那身锦袍脱下来烧了,腰上系了个锈了一半的酒壶,里面装着半壶粗制滥造的浊酒。
来到江南,不是为了帮助曼珠找到那些琉璃甲,而是为了寻觅当年的老友,可是走了很长的路,始终没有到达自己要去的地方。
就随遇而安,先找一个酒馆喝酒去。
“客官,来点什么?咱家有上好的女儿红。”小二看到有客人进门,就上去迎接,当发现是一名叫花子,一脸嫌弃的眼神看着周子舒。
“去,去,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小二赶苍蝇似的赶着周子舒。
等周子舒拿出钱财放在小二面前,小二眼睛死盯着钱财不动,瞬间换成了刚开始的颜色。
直接让周子舒坐在离窗户最近的一个桌子,看着楼下人来人往,随时往自己被子里面到一杯酒,好不惬意。
吃完饭后,把音钱放在桌子上,哼着小曲离开。
这会儿正是春日游人多,好不容易找了一个晒太阳的地方,躺在地上,哼着小曲,草帽遮挡脸部,十分的惬意。
这是周子舒第一次感觉到到舒适和安全。
“寄言全盛红颜子,应怜半老白头翁。”
……
唱完几首诗词,就呼呼大睡起来,路过的游人只把周子舒当成乞丐对待,而周子舒且享受着这春日的温暖。
年轻的时候,总觉着自己是个不得了人才,什么褒义词都往自己身上揽,什么绝顶聪明,什么心有九窍,什么武艺高强,什么见多识广,好像不做出一番事业就枉来人世一遭似的,如今想起来,图什么呢?
又落下什么了呢?
不过舍弃了自由身,给皇家做了个见不得光的奴才,兜兜转转,原来有的东西也都赔干净了,到现在一无所有孤家寡人,又处心积虑拼了性命地把自己赎出来,还觉得做得挺聪明。
周子舒在哪有点疯癫,也有点落魄,看着这春日,眼中露出了更多的向往和怀念之情。
只是兜兜转转,发现自己还是在了原地,一个旧人都没有,不知是死了,还是隐居了,回到当年的地方,只剩下了破旧不堪的屋子。
就这样这些回忆在伴随着呼噜声都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