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芊音的结局

等到单清墨把所有人都带走之后，回来复命，慕洛姝朝她点了点头。

单清墨退到一旁，匕首出鞘，刺中血肉，柳芊音跪倒在地。

人心，有的时候就是这么有趣又可笑的东西。只需要稍微地撩拨一下，就能够让许多人按照自己的心思言听计从。当然，这也与许多人的审时度势脱不了关系。

柳芊音没有说什么，只是一脸怨恨地看着慕洛姝。

慕洛姝“清墨，我今日乏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也许是血腥气太刺鼻，慕洛姝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她不由得伸手按压着。

楚沧澜在一旁看着，突然起身点了慕洛姝的昏睡穴，抱起慕洛姝往内室走去。

柳芊音看着他们二人，目瞪欲裂。单清墨没说什么，点了柳芊音周身几处大穴，带人离开。

慕洛姝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荒诞的梦。梦之前她还在琢磨着如何从倚醉楼全身而退，梦醒的时候她却像温顺的小猫——般趴在楚沧澜胸口。她抬首看去，昏黄的灯烛下，楚沧澜闭着眼，像是在浅眠，抱着她的手却未放开。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柔和安逸的表情，低眉阖目，呼吸平稳，嘴角是淡然的弧度，她也从未如此服顺没有心机地伏在哪个男子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嗅着他淡淡的墨香，感受他心口的温度。

楚沧澜“醒了？”

慕洛姝“嗯。”

楚沧澜“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慕洛姝“约了人的。”

楚沧澜“好。”

慕洛姝“唔……再睡一小会儿吧。”

楚沧澜“好。”

单清墨来叫人的时候，自家主子已经醒了。

单清墨“主子，您约的人来了。”

慕洛姝“好。”

一个少女站在院子里，穿着淡绿衫子，双眉弯弯，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脸如白玉，颜若朝华。

她服饰打扮也不如何华贵，只项颈中挂了一串明珠，发出淡淡光晕，映得她更是粉装玉琢一般。

倒是生的纤巧削细，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柔媚细腻，一身翠绿的裙子，更是显得格外地夺目鲜润，直如雨打碧荷，雾薄孤山，说不出的空灵轻逸。皮肤光彩照人，当真是丽若春梅绽雪，神如秋蕙披霜，两颊融融，霞映澄塘，双目晶晶。显得她肤色晶莹柔美如玉。

看见慕洛姝和单清墨来了，她衣衫飘动，身法轻盈，出步甚小，但顷刻间便到了离两人四五丈处清丽秀雅，容色极美，她在这里这么一站，当真胜如凌波仙子，突然间无声无息地破冰入潭。

柳崎“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慕洛姝“近郊一别，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再见面。”

慕洛姝引女子进屋，单清墨奉茶。

慕洛姝“对了，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柳崎“我叫柳崎。”

慕洛姝“柳绮？可是绮丽的绮？”

她微微撇起一抹嘴角，

柳崎“本来是这个字，娘亲说女子宜芬芳之名，不敢弃闺阁之风，我却是不喜欢，自作主张改了崎岖之崎，天下道路多崎岖，安得我辈颠簸行，却望蓬莱烟云处，一笑红尘一笑痴，柳崎活在世上，绝不甘于在闺阁里刺绣描红终老，势必要踏遍青山步履天下，饱览这山河莽莽风采无限，方不负此一生！”

慕洛姝静静看着她语气铿锵，目泛神采，眉目间飞扬之气如风般奔来，扑面激烈，一时竟不由心折，真真是奇女子！于这礼制严谨女子卑微世道，孤身自闺阁走出，以游历天下为毕生志愿，其间的抗争努力，必不能轻易以言语计，难得她依然如此昂扬，丝毫不以艰难为念。

想起她方才的精明利落的泼辣劲儿，忍不住一笑。

柳崎亦对慕洛姝微笑，似是对她也颇有好感，两人相视间，只觉得心境愉快如沐春风，越发笑得开心，笑容如花盛开在暗沉的室内，微凉的晚风从未闭的门扉间穿了进来，带起清爽的气流，连带桌上的烛火，亦摇曳了几番，更加地亮了一亮。

柳崎就是之前单清墨和慕洛姝在城外遇见的女子，也是帮慕洛姝从倚醉楼脱身的人，更是柳家正大光明的大小姐，柳芊音同父异母的妹妹。

柳芊音绕过屏风，见厅中跪了一地的管事，正是之前的那帮人，他们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大气不闻，彻底臣服。

她目不斜视从他们中间穿过，在隔断内外间的珠帘前屈膝跪下，不敢抬眸，目光落在膝前一尺的位置，沉声恭谨，

柳芊音“主子。”

里头的人并未作声，一室之内皆静默。

她不开口，柳芊音自然一动不敢动。胸口处的伤口已经完全裂开了，血水一丝丝浸出来，将身上的水蓝朵花苏绣浸染成妖异的红。

然而她仿若未觉，静静跪在地上，面容淡漠讥诮。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柳芊音的神思抽离的前一刻，珠帘后方终于发出了一丝响动，似乎是青瓷相撞，清脆的悦耳，良久，一个声音传出来，仍旧波澜不惊。

慕洛姝“芊音，为什么呢？”

慕洛姝走了出来，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除了一头黑发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只是肌肤间少了一层红润，显得苍白异常。

若有病容，虽然烛光如霞，她脸上仍无半点血色，更显得清雅绝俗，姿容秀丽无比。世人常以“美若天仙”四字形容女子之美，但天仙究竟如何美法。

谁也不知，此时一见那少女，各人心头都不自禁地涌出“美若天仙”四字来。她周身犹如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实非尘世中人。

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在各人脸上转了几转。这少女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慕洛姝“清墨，先带他们下去吧，楚沧澜已经准备好了车马，你带着人离开吧。”

单清墨“主子，她……”

慕洛姝“无事，你去吧，我要单独跟她聊聊。”

单清墨“是。”

等到屋内众人散去，鸦雀无声。

慕洛姝“芊音，是为了楚沧澜吗？为了他，你不该……”

柳芊音“为了他又如何？”

柳芊音突然拔高声音，狠狠地瞪着慕洛姝，慕洛姝看着那充满仇恨的目光，一时愣了神。

柳芊音“慕洛姝，我哪里不如你？凭什么，你是主子，我是丫头，你可以颐指气使，我只能唯命是从。”

慕洛姝“所以，你想要杀了我。”

柳芊音“是又如何，我只恨那帮人不中用，竟然让你逃了出来。”

慕洛姝“倚醉楼的一切都是你的安排吧，你就那么想置我于死地？”

柳芊音“是，我找了那个不认我的父亲，跟他谈判，只要杀了你，水云间所以产业都会归柳家所有，他会亲自迎我进柳家，迎我娘进宗庙。”

慕洛姝叹了口气，痴儿。

慕洛姝“你可知你当年是如何来到水云间的吗？”

柳芊音听到这个抬起了头。

慕洛姝“当年你娘是个青楼女子，你父亲还是个穷书生，你娘为了替你爹买个功名，把自己所有赚的钱都给了你爹，却没想到他拿着这钱打点关系，去了一个富商的府上做了账房先生，最后还娶了富商家的小姐为妻，你娘怀着你去找他，被他赶出府外，又不能回青楼，走投无路来到了水云间。”

柳芊音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慕洛姝叫单清墨进来，把人带走，她不会留着柳芊音，就算她身世可怜，一时鬼迷心窍又如何，那目光中的仇恨是实打实的，慕洛姝不会留下这个随时有可能咬她一口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