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棒球

天空依旧是福克斯标志性的阴天，云层厚厚地压在林梢，没有一点阳光。

距离我和爱德华确定关系，已经过去两天。

那两天里，他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牵我的手会轻轻摩挲我的指节，走路永远把我护在没有车的一侧，看人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我是他的。

这天傍晚，风很凉，空气里飘着雨后的湿气。

卡伦家提议，去森林深处那片开阔的草地打棒球。

只有阴天，他们才能毫无顾忌地用出自己真正的速度。

我站在爱德华身边，他很自然地牵住我的手，指尖微凉，却握得很稳。

“等会儿会很吵，”他低头轻声说，嘴角带着一点浅笑，“别被他们吓到。”

我点点头，心里又甜又安稳。

卡伦家的棒球赛，一开场就带着不属于常人的激烈。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卡莱尔站在投手丘上，动作温和，可一抬手，棒球就咻地破空而出，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

埃美特扛着球棒，笑得一脸张扬，全身的力量都绷在肩背上，挥棒的瞬间只听见“砰”的一声脆响，球直接飞入密林深处，连落点都看不见。

“再来！”他放声大笑，震得树叶都在抖。

罗莎莉在外野接球，姿态利落又漂亮，金发被风吹得轻扬。明明是玩闹，她却依旧带着几分冷艳，每一次伸手都精准得可怕，接住球后还会冷冷瞥埃美特一眼，像是在嘲笑他太过粗鲁。

贾斯帕跑垒时步伐稳定又精准，情绪控制得极好，即便场面再热闹，他也始终留着一丝警觉，像随时能护住所有人。

埃斯梅站在旁边看着，眼神温柔得像水，时不时为他们拍手，目光落在我和爱德华身上时，带着全然的接纳。

爱丽丝则站在垒包上，仿佛早就知道每一颗球会飞向哪里，偶尔朝我眨眨眼，笑得轻快又温暖。

爱德华一直没松开我的手，始终把我护在安全的位置。

风大的时候，他会不动声色地往我身前挡一挡；我站得久了，他会低声问我累不累。

确定关系后的温柔，安静、细腻、无处不在。

“轮到我了。”他低头对我笑了笑。

他走上击球区，侧身站定，肩线利落好看。阴天的光线柔和地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卡莱尔投球。

风声猛地一尖。

爱德华手腕一振，动作快得肉眼根本跟不上。

轰——

棒球像一道银色闪电炸开，直直飞向远处，瞬间消失不见。

埃美特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可以啊爱德华，恋爱之后连击球都更猛了！”

爱德华没理他，目光一偏，穿过所有人，径直落回我身上。

金色的眼睛弯起浅浅的弧度，那一刻，整个热闹的球场，好像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快步走回来，第一时间重新牵住我。

“有没有觉得很夸张？”他轻声问。

“没有，”我小声说，“很厉害。”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棒球继续在林间飞窜，击球声、脚步声、笑声混在一起，轻松又温暖。

我靠在爱德华身边，看着眼前这一切，第一次真切地觉得，自己是他们中的一员。

就在气氛最放松的时候——

风，忽然停了。

整片森林的声音，在一秒内彻底消失。

笑声戛然而止，动作全部定格。

卡伦一家人的神情，同时沉了下来。

空气里，漫进三道陌生、冰冷、带着野性的气息。

不是卡伦家那种清冽干净的味道，是流浪吸血鬼。

三道人影从树荫下慢慢走出来。

一男两女，步伐轻得像影子，眼神锐利地扫过球场。

爱德华几乎是本能地，将我往他身后轻轻一藏，指尖却扣得更紧，无声地告诉我：别怕。

卡伦一家人不动声色地往我这边收拢，形成一道淡淡的人墙。

卡莱尔上前一步，语气保持着礼貌的疏离：“我们只是在消遣，没想到会遇到同类。”

领头的詹姆斯眯起眼，看了看地上的棒球，又看了看他们，忽然嗤笑一声：

“卡伦家居然在打棒球？挺会玩。”

维多利亚舔了舔唇角，语气慵懒又带着兴趣：“看着挺热闹，加我们三个一起玩也行。”

洛朗皱了皱眉，却也没反对。

他们想加入。

没有立刻动手，可紧张感瞬间绷到了极致。

卡伦一家最怕的就是这个。

一旦靠近，以吸血鬼的嗅觉，立刻就能闻出我是人类。

卡莱尔温和却坚决地推辞：“我们人已经够了，就不麻烦你们了。”

“麻烦？”詹姆斯往前走了一步，好奇心更重了，“一起玩一会儿而已，这么小气？”

爱德华把我藏得更隐蔽，声音冷了几分：“我们快结束了，你们去别处吧。”

越是掩饰，越是可疑。

詹姆斯的目光，敏锐地扫过他们所有人的站位。

每个人，都在刻意护住同一个方向——护住我。

“你们在藏什么？”他缓缓开口，脚步一点点逼近。

卡伦全家同时往前站了半步，挡得更严实。

可已经晚了。

詹姆斯的视线穿透缝隙，落在被爱德华护在身后的我身上。

下一秒，他的鼻子极轻地一动。

那一丝对吸血鬼而言致命、干净、甜美的人类气息，瞬间钻进他的鼻腔。

森林彻底安静。

詹姆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维多利亚的笑意僵在脸上。

洛朗瞬间绷紧了身体。

三双眼睛，齐刷刷钉在我身上。

詹姆斯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玩味的震惊，和毫不掩饰的掠夺感：

“原来如此……

卡伦一家藏在这里的，是一个人类。”

身份，彻底暴露。

爱德华在那一瞬间，手臂猛地收紧，将我死死按进怀里，用整个后背挡在我身前。

前方，是卡伦一家人毫不犹豫站成的防线。

对面，是三个眼神瞬间变得嗜血而危险的流浪吸血鬼。

空气里的轻松彻底消失。

只剩下，一触即发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