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时,医院二楼的一些主治医生快要下班,人少到可怜,只有伶仃几个,不一会我就被火急火燎地带到一位负责骨科主治医生面前。
他看看我又看看手里的单子,然后目光回到我身上,眉毛拧成一团,“姑娘,你是看不得我们快下班,心里不爽特意过来找茬的吧?”
“哎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念珠好歹是个病人。”龙崎樱乃弱弱的替我辩驳了一句,很是没有骨气。
“不是我说,就是个皮肉擦伤而已,你们根本用不着跑到骨科来吧?再不济去找皮肤科医生的麻烦吧?”
我将信将疑,差点没扒开衣服撩给他:“不可能吧,我听到了骨头碎掉的声音。”
值班时间已到,赶着回家团聚老婆的医生,语气显得极其烦躁,她直白道:“说不定你睡眠质量不好幻听了呢!”
我并未注意他话里的催赶之意,兴奋地站起来:“真的吗,要不要我再做个全身检查,对了这血液检测报告靠不靠谱啊,我没得艾滋病吧?”
他厚重的嘴唇抽搐了两下,面上挂笑道:“是的,小姐,您没病,只是不应该拿着血液报告来骨科,顺便我建议您下楼买个全家桶,它会送你一瓶啤酒,放心一边吃全家桶一边拿酒精擦伤口。”
难得遇到个这么好的医生,我心里暗自庆幸着老天终于长眼,自己遇到了大好人,所幸将之前的疑问托盘而出:“医生,我感觉自己脊背有点直不起来,是不是腰间盘出了?还有我这腿走起来也不利索,是不是什么风湿病……”
“医生我头发最近秃掉了几根,你看……”我欲言又止地期盼着他的回答。
“小姐,我建议您左拐往神经科走不送,还有一脸猪肝色就不要到处吓着别人了。”
于是我和龙崎樱乃被请出来诊断室。
走廊上灯光暗淡,想到自己没病,我便心情愉悦着哼着小曲,把之前的诸多抛掷脑海。
我于玉玉又活过来了,只要不用和美男们太过越界,我估计此生就无忧了……
我天真地规划着美好未来生活。
“你应该在青学过得不太好吧?”并肩而行的龙崎樱乃喏喏地抬头看我,她递来一块干净的纸帕,“我今天早上看到很多人都在嘲笑你,看你的样子,我还以为要出大事……”
的确出了大事,连我这个三次元的人类都进来了。
但这件事她不可能相信的。
我接过纸帕,拍拍她的肩膀,“还好啦,我觉得还是有很多社员对我挺好的,例如菊丸英二小弟弟和那位眯眯眼……叫什么来着?”那个眯着眼抿唇笑的少年在脑海浮现,但就是忘记了名字。
“你说的应该是不二周助吧,”她接下我的疑惑,笑着回道:“学长本来就是个和善的好人,对谁都很温柔呢!和学姐你很像,听说学姐以前和不二学长双打过呢,总是是个大暖男!”
我点点头,无比赞同:“每次看到他,我都会误以为是维尼熊的浓缩版。”
她不明所以:“维尼熊是什么?”
“可能是一个可爱的北极熊。”我不确定地回答,脚下加快步伐。
好吧,我也不知道维尼熊是什么,只是经常听到舍友在耳边絮叨:“维尼熊,北极熊,都是狗熊,我爱你臭狗熊们……”
……
拐歪处,我恍惚好像瞥见一个轮椅缓缓移动,上面端坐着一位披着外套的纤细少年,皓白的月光倾泻在他安宁的侧目上,柔和了侧脸的整条线条。
再一眨眼,拐角处哪还有什么少年。
今天果然不宜出门。
后脚跟快走出前台时,龙崎樱乃低声叮嘱了我一句:“小心乌石年紫。”
乌石年紫,一说到她,我心情急转抑郁,那朵演戏天赋极高的伪白莲,却是我的同胞妹妹。
既然今天来了医院,明天就没有必要来。
而明天就得去上学,去见我最不羞于看的人。
猝不及防地,龙崎樱乃走近过来,轻轻抱了抱我:“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这个女孩怎么这么喜欢说对不起。
再怎么对不起,她至少帮我支付了看病的钱,我不是那么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行了,”我无奈地摊手:“你再道歉,我估计这辈子的运气都——”话没说完我就撞到了眼前的栏杆,一脸鼻青眼肿的。
这就走路不抬头的样子。
她惊慌地过来扶我道:“对不起,你没事吧!”
“有事……”我痛的脸皮上下抽筋。
于是她扶着我又回到诊断室的门前。
那位医生哼着小曲调和提着公文包走出门,他口袋里眼镜随动作起伏,滑出来掉在地上。
我挤在他之前,弯腰下去捡,谄媚地递给他:“医生真巧,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我搓着手,指向自己肿胀难受的脸颊,殷切地望着他。
“你们怎么又来了!”看到是我们,他恍如见了鬼devil表情,手一抖,眼镜也不要了,扭头就往逃生通道的方向跑,留下我们俩面面相觑。
“……”
甫至门口,我们就此分手告别,正惆怅如何回家这个问题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边上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