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浓重,我和张筱春也到了离别的时刻,我就要送我父母离开了。张筱春给我准备了许多东西,要我带走,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不够似的。
“筱春哥,真的不用给我拿这么多东西,西安什么都有的。”
“这又不是给你准备的,是给伯父伯母准备的。吴叔,我让你去买的点心买了吗?”
“少爷,买来了,买来了!在这呢。”说着,吴叔拿出了一袋点心
“稻香村的点心!还是桂花糕!你买来吃呀?”我眼巴巴的看着张筱春,我最爱吃他家的点心了,尤其是桂花糕
“是呀,本来没想自己吃来的,但某人说西安什么都有,就自己吃吧!”
他话音刚落,我一把手抢过那包点心“筱春哥,还是你惦记着我!你放心我在西安会念着你的!”
“臭丫头,给你买吃的才念着我?”
“念着,念着,怎样都念着!”
“丫头,可不可以在正月十五前回来呀,我带你去看看天津的花灯。”
“啊?去天津呀?我不熟的。”
“我熟呀,我带你走,难不成怕我把你卖了?”
“对呀,怕你把我卖了!”
“卖多少钱呀?我买。”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买我干嘛?本小姐千金不换!”
“那万两黄金呢?”
“嗯,考虑考虑!”
就这样,和张筱春说说笑笑,度过了在北平的最后一天。
西安。
火车从北平驶向西安,冬天的西安比北平更干冷一些。我和父母下了火车,就看见姨父姨母在车站等我们。“姨母!”我已经很久没见到过姨母了,照比上次见面,姨母苍老了许多,两鬓有些斑白,但风姿仍旧没有退减,美人在骨不在皮应该就是如此吧,皮肤衰驰,但骨相仍在。
“玥玥!有好些年没看着你了,快让姨母好好看看。”
“嗯,姨母,这次我便多叨扰些时日。”
“这最好不过了”姨母又看向我母亲“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都过来了,以后咱们姐俩也可以在一块儿了。”母亲略带哭腔的说道。
姨父姨母将我们带到置备的那套宅子里。是一套不大不小的院子,刚好够父亲母亲两人住,若是来客人也是松快的。
“这房子是我和你姐夫挑好的,以后你们三口人就住这吧。”
“姨母,我只是送我爹娘过来,过些时日我是要走的。”
“走?为什么呀?你自己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北平不安全,况且现在这么乱。好好的和我们在一起得了。”
“没关系的姨母,我还要在北平上学呢。”
“现在这动乱年代,能活着最重要了,让你姨父在西安找一个中学教书不好吗?”
母亲看姨母坚决想让我留下来,打叉道“姐姐,你就别管她了,她有自己的想法,孩子大了就管不了了。”
“既然你娘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了。单记住万事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记住了,姨母!我玉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玉姐姐是我姨母的女儿,但已经嫁人了嫁到了四川,离西安也是近的。
“初六估计就能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姐俩也可以好好叙叙旧了。”
“是呀,是呀,我好久没见到她了呢。”
“嫁出去的姑娘哪能那么容易回来见面,别说是你,我也没见过几面,也就是逢年过节能回来,你以后也是会这样的。”
我尴尬的笑了笑“是吧,是吧。”
“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去吃饭吧,你们都累一天了,也早些歇息吧。”
与父母,姨父母一起吃完晚饭后,我便自己呆着了房屋里。我拿出了我的入党申请书,想起丁楠对我说的话
“你这次去西安,党组织正好有认为安排给你。西安物资不及北平丰富这有一箱玛咖,希望你能交个西安永安堂的掌柜,他是我们的人。这也是对你的考验,你要是成功了,你的入党申请也就通过了。”
我闭上眼睛回想今天把箱子带走的过程,多亏张筱春给我装了左一箱子,右一箱子的行李,我才能在检查时,偷梁换柱,让检查人员误以为这个箱子是衣服的箱子,而检查人员实则检查的都是真正装衣服的箱子。
想起这些,我真觉得十分惊险,一个不准就容易被发现,这样悬着命过日子,以后更是每天都是。但既然选了这条路,就没有退路,既然不能放弃,那便奋然前行。送走了父母,我更是了无牵挂,孑然一身,无所畏惧。我收起了入党申请书,想着明日就去打听打听永安堂在哪,尽早把玛咖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