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散行动（22.1）

一

菲亚

兴许是天生的属性相克吧，我在迷雾岛见着夏羽伥的第一眼就属实没有多大的好感。

也许是因为夏羽伥能与黄泉大人几乎平等的站在一起的样子让我产生了危机感，也许又是因为夏羽伥脸上那始终带着的淡漠和眼底若有若无透出的傲气。

好像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入得了她的眼，也没有什么能令她折服似的。

而现在，我能够更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讨厌夏羽伥不管在任何情形下都总能保持镇定冷静，讨厌在她的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仿佛一眼就能被看穿了的感觉。当然，我最讨厌的还是她面对任何人时的不卑不亢。不论是现在面对着的天乙，还是黄泉大人或者布诺大人。

我爱慕黄泉，这是一个算不上秘密的秘密。

毕竟二十多年的被人围捧着，无微不至照顾的大小姐生活确实让我养成了心里憋不住事的性格。

所以赫斯那混蛋就总喜欢说我像只纸老虎，张扬又脆弱。

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没说错。

五年前，我的家族没落了。那是天仿佛塌了一般的感觉，直到已经奔在了逃亡的路上，我依旧感觉像是在做一场梦。

过去的仇家围追堵截，族人离去了一个又一个。但科勒西说的不然，我的家族并非只剩下我一人。否则那段极度狼狈艰难的日子我绝对无法坚持着自己走下去。因为一路上还有赫斯，父亲秘密收养的死去老友的儿子，我们两人便相互扶持着跌跌撞撞过了一个月。

然后在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流亡日子里，我终于遇见了那个救我们出水深火热的人——黄泉。

黄泉大人凭借着他极其强悍实力一举清灭了那些还在追杀着我们的仇家，给了饥肠辘辘，精疲力竭的我水和食物，以及终于可以安心入睡的柔软床铺。于是我和赫斯选择接受黄泉的邀请，加入乌洛波洛斯，并在黄泉大人的承诺下终于下定决心，鼓起勇气决定复仇。

起初，我对黄泉大人是充满了恐惧的，恐惧他身为乌洛波洛斯四大天王之一的身份，恐惧他强大的实力，更恐惧他那张不人不鬼的脸。

可时间总是最好的磨合剂，两年之后我总算是习惯了这些。我终于可以忽略那可怖的半张骷髅脸，将目光聚集在他另外半张英俊的脸上。那张脸真的很好看，甚至称得上一句漂亮，但又比我前二十多年见过的公子少爷们都要英气潇洒，丝毫不显女气。

可就算是这样，那份恐惧却依旧伴随着我。我说不出这是为什么，明明时不时也会忍不住在众人面前和黄泉大人任性的耍耍小性子，但每当真正直视他时，却依旧克制不住的感到畏惧。

我意识到自己总是无法真正的靠近黄泉大人，也不敢真的去靠近。但问题不大，毕竟我们是上下属的关系，我喜欢黄泉大人却并不妨碍我依旧对他怀有畏惧，就像早些年我自己那些看到我就忍不住脸红的下属一样。

可直到夏羽伥的出现，我的这份合理性也终于被打破了。

她注视着注视着黄泉大人的眼神总让我感到不舒服，或者说——不安。

那眼神干净又复杂。

我看不懂，但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她的那份无畏与专注。

我做不到。

所以每次看着夏羽伥时，我总会忍不住的去想，如果我的家族没有覆灭，如果我还是五年前那个做事永远不需要考虑代价的菲亚，那么自己也是否能与夏羽伥那样平等的站在黄泉大人身边。

可惜没有如果，我无法让时间回溯。

下了龙丘后，我便按耐不住愤恨与妒忌告诉赫斯那天夜里黄泉为夏羽伥包扎了手臂，但又庆幸道还好黄泉大人言语间对这人还是颇为嫌弃时，赫斯突然拉过我抱紧，轻声说一切都会变好的。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