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5.1）

一

黄泉

今天，我见着布诺家的那个小孩了。跟布诺一个模样，不，可以说是更甚，愣头愣脑的，正义感直往外溢。所以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感叹一句他们家族的心理素质之强，从小生长在那样一个人人离弃的环境里竟然也没能长歪。跟他一起的那几个小鬼也不错，放在同龄人里也算得上凤毛麟角了。

年轻人的热血、天真，为了所谓的正确豁出去了便是不顾一切。

挺好的吧。

至少，在看清正真的残酷之前，多天真一会儿吧。

人心有多杂啊。

我寻着声音走去，这条路上黑极了，我走了许久，才终于见着了点光，以及听见那逐渐清晰起来的闷闷的撞击声。不是我想注意，是这真的太诡异了。这是哪？地狱皇后岛啊，布诺的地盘，没几个活人的地方。别说加班加点的工作了，他们能平时正常接个任务就不错了，布诺能自己把这儿的重要的活儿全拎了。

弱弱的光没有跳动，持久的在一片漆黑的路尽头亮着，像海上等候候鸟撞上的灯塔，每过几分钟，闷闷的撞击声就会响起，这听起来更像了。

我走了过去，踩着这一片的黑，幸好这还有光，这片黑不算单调。我还能看见模糊的门框，和门上小小的单项玻璃。玻璃里映出黑糊糊的人影，他在慢慢的移动，出现在一扇又一扇的门后，最后它消失了，门里是那弱弱的光，还有一个女孩。

哦，是那个外星球的……特产？

二

“噔——，碰！”

“……第十一下。”

黄泉忍不住叹息道，默默记下了又一个数字。他头疼的站在训练室的铁门前，透过铁门中间的一小块玻璃观察门内的情况。这是一块单向玻璃，门外可以轻松的看见门内发生了什么，而门内却无法通过这块玻璃看到门外。因此黄泉无比清晰的又看见了夏羽伥被那铁傀儡击出去的模样，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摔到了地上，看的黄泉都替她感到疼。夏羽伥在地上趴了几秒，又翻了个身仰面躺了一会儿，这才慢慢坐起。黄泉见她原本扎好的马尾已经散了大半，脑后的皮筋松松垮垮地挂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滑落在地，衣领也歪歪斜斜的，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早已没了踪影，狼狈的要命。夏羽伥在地上坐了有一分多钟，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一把扯下半脱落了的皮筋又重新把头发扎了回去，最后站起身来理了理衣领顺带拍了拍灰。她走到了角落，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放在那桌椅上，再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发子弹给枪装上上膛，而她的另一只手上则是一把开过刃的锋利匕首，反射着冷冷的金属光泽。黄泉见夏羽伥没事人似的又走到了铁傀儡前，只觉得这死倔的小孩是不是根本就不记疼。

看见目标又站在了自己面前，铁傀儡动了，就像先前那十多次一样直直奔向了夏羽伥。可这次夏羽伥却没动，她只是沉默地看着不断向她靠近的铁傀儡，黄泉皱了皱眉头，心想这次肯定还是不成。叫实力来说他带回来的这小孩实在是太弱了，既没受过什么专业训练也没有什么很好的体力，简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尽管韧性和对环境的忍受力都很强，但到底还是不够弥补硬件上的缺陷。就好比现在，虽然女孩还是站了起来，面不改色的再次迎接这个击倒了她多次的铁傀儡，可黄泉却清晰的知道她远没有这表面的看起来那么的轻松。夏羽伥没流很多的汗，但脸色却有些发白，嘴唇早就没了血色，握着匕首的那只手更是在微微颤抖，不过被女孩克制的厉害，黄泉差点也没发现。眼看着铁傀儡越来越近，黄泉只是感到无趣，陪布诺去了次猩红森林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也没有什么喜欢看女孩子挨打的恶趣味，与其在这耗着还不如早点回极乐园洗洗睡了。就在他打算将视线从单向玻璃上收回时，夏羽伥举起手枪猛的朝铁傀儡开了两枪，随着两发子弹精准的穿过了铁傀儡的膝盖，这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地，但夏羽伥一刻也没有停下，就在开完枪的那和瞬间她便冲上前去朝着铁傀儡举起的手臂又是一枪，打法依旧很刁钻，是手臂的根部，成功又帮铁傀儡报废了一条手臂。

“咔。”

黄泉虽然听不见那清脆的响声，但他可以选择自行想象。因为他看见了，女孩在靠近铁傀儡的那一个瞬间，手起刀落，她果断抛掉了手中的枪，一只手握着匕首的刀把，另一只按在匕首的刀背上，膝盖死死顶在铁傀儡的脖子下，然后用力一切，那颗巨大的球状铁块掉落在地并且还吭哧吭哧的滚了两圈。在多次的失败后，夏羽伥终于将这只铁傀儡彻底报废，修不回来的那种，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足够的冷静，头脑清晰，准头好下手狠，虽然花了点时间，但在没有人指点什么都还不懂的情况下还能做出合理的调整，反应能力也不算慢。”

黄泉摸着下巴给夏羽伥的表现重新又评估了一番，发现女孩其实也没有那么无可救药，要是能把体能好好训练上去应该也不会太差。

果然，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你怎么还在这里？”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黄泉背后响起，在这寂静的走廊里不免显得有些突兀。

“观光。”

黄泉撇了布诺一眼，自觉忽略了语气中说不悦和隐晦的逐客令，慢悠悠的又将视线挪回了单向玻璃里。

“这么晚了谁还在里面？”

布诺摘下斗篷上的帽子，走向了那扇唯一透着着光的铁门。

“我之前带回来的那个小丫头。”

“又是她？！”

黄泉见布诺突然怪叫一声，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上前拨开了他，一把便拉开了铁门。

“她怎么……”

“夏羽伥，你又不睡觉！”

“你们……”

“赶紧回去，睡不着闭着眼睛眯会儿也好。”

黄泉："……"

黄泉：“……我回去了，再见。”

三

夏羽伥

黄泉……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