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天空就阴沉沉的,给人的一种压抑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憋了很久,要爆发出来一样。
在公司里待久了,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凭空产生,占据了叶俨绝大部分时间,在大街上也很难再看到他走走停停的身影,他慢慢地变得烦躁起来,对刘雨娇的思念日趋深沉了,无时无刻都拿着那块石头,看着,想念着,他很想逃出那栋大楼,但不知怎样对仕坤表明,他无奈地扛了一天又一天!
已经濒临崩溃的他想了整个晚上,终于鼓起了向仕坤表明自己想法的勇气。一大早来到公司,准备和仕坤说这件事情,但当他来到仕坤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仕坤并没有在里面,从助理那里得知他在另一间屋子里,叶俨急匆匆地来到屋外,正要推开紧闭的房门,里面的人就说着:
“仕总,叶总最近好像一直想着离开!”
“他是我们公司的利器,不能让他离开。”
“那该怎么办?”
“多安排工作给他,不要让他闲下来,不要让他知道刘雨娇早已经失踪了。”
“但这样会不会对他太残忍了?”
“当初我培养他就是让他给我赚钱的,如果现在让他知道刘雨娇的事情,那他肯定会离开公司,很难再有曾经的干劲了。”
“好的,仕总,那我这就去办!”
“去吧!”
一个男人拉开房门,看见叶俨立在那里,很害怕地说到:“叶,叶总,你怎么在这里?”
叶俨听到他们的谈话,对眼前的仕坤很失望,同时又对心里的刘雨娇愈加思念,看着处于惊讶中的仕坤,低低地问到:“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叶俨,你听我解释……”
“是不是真的?”叶俨大声质问着惊慌失措的仕坤。
“叶总,仕总这样做也是为你好啊……”
还没说完,叶俨就毅然转身朝外跑去,在公司楼下被仕坤追上:
“叶俨,你听我跟你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那是那样的?我真傻啊,一直都蒙在鼓里,被你玩弄在手心。”
“叶俨,其实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自己兄弟……”
“兄弟?利用,欺瞒,这就是你的兄弟?你知道我这六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每天晚上我只能看着雨娇送我的石头,静静地看着,脑海中全是她,我恨不得立马就到她的面前,但是我不能走,我身后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那些你的事情,我花了六年的时光在这些事情上,我他妈就像一个傻子一样,一直做着,做着,你知道我有多想放下手中的工作,去找雨娇吗?你知道我有多爱她吗?”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赚钱,利用我,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
“叶俨……”
“六年前,你在垃圾堆里把我拉出来,我感谢你!今天,我把这些东西都还给你,通通还给你,从今以后,你我行如陌人,谁也不亏欠谁!”
仕坤眼睁睁看着叶俨把门钥匙,车钥匙都扔在了地上,看着他向远方奔去,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一切都无法回头了,叶俨终究还是离开了,现在,他开始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太过于高傲,后悔自己过于自负,但所有的都不能挽回了。
天气就像人的心情一样,总是突然的伤心,突然的下雨。
叶俨在风雨中不顾一切地奔跑,任凭雨水在脸上,在身体上重重地拍打,他的脑海中全是刘雨娇的面容,积攒六年的思念在此刻爆发了,他要奔到她的身边,奔到那个最初的地方;他要和她相拥在一起,相吻在一起,永远地在一起,没有人能再将他们分开。
爱情的力量就是如此的强悍,能在迷失的黑夜给予光明的希望,能在千万里的距离奔赴到身边,同时,它也能让一个坚强的人变得脆弱,让眼前变成了天涯。
过了两天,叶俨乘着一辆马车回到了那个最初的小村,看着村口,尘封了很久的记忆慢慢清晰起来,他继续向前奔跑而去,在泥泞的青石路上奔去,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这种可怕的模糊感觉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在这里出现了,他有些慌张,不敢去想。
“雨娇!”一把推开刘成家的房门,大喊着。
屋里的老两口被吓了一跳,赶紧从矮凳子上站起来,看着从外面冲进来的叶俨。
“叶,叶俨!”刘成惊讶地看着他。
“雨娇呢?”叶俨没有回答他,继续大声地问到。
“雨娇,雨娇……”说着,这个聪明又爱女的男人哭了,泪水从干巴巴的眼里流出,在他更加苍老的脸上划过。
……
月亮很圆,从来没有过的圆,皎洁的月光洒在这个浮沉的世界上,把一切都照得通明,也把一切思念照得很澄澈。
在另一座城市的街头,叶俨独自一人在路边的梯子上喝着罐装的啤酒,对着月亮,他要把自己灌醉,因为醉了,就不会爱得那么痛;因为醉了,想念的人就出现在了眼前;因为醉了,伤痕累累的心也可以得到短暂的修复。
他不急不忙地打开所有的啤酒,因为在喝醉之后,他害怕找不到下一罐的开口在哪儿。傻笑着,轻轻地端起一罐,慢悠悠地倒在嘴里,一股苦涩的洪流顺着食道,流过喉咙,流进了肚子里,在他的身体里燃烧着,曾经的思念,苦痛在这一刻也都全部咽到了肚里。继续喝着,一口接一口,一罐接一罐,他的眼睛有些迷离,脑袋开始沉重,全身都麻木了,可他想忘记的东西却越来越清晰起来了,只有那个甜甜的女孩儿又再一次出现在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只大手,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上,把他压在这个冷清的街道上……
......
很多年以后,一条宽敞的柏油路弯弯曲曲的,从山的那边驶来,连接着谭云村金灿灿的村口,一个小亭子很孤独地站在村口门前的小山丘上,窄窄的,刚好能容纳一个人站在里面,在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身后的村子里全是高高的白色楼房,还有各种各样的小轿车安安静静地停在楼下;在那里,也可以看到柏油路没入在最远端,看得更远了......
在离村子十几里远的一个湖边,有一间用木头建的房子,门前有几棵高大的垂柳歪歪得站着,长长的触手耷拉在水里,一摇一摇的,荡起层层波纹;屋子的旁边有一个小花园,种着五颜六色的花,隔很远都能闻见它们发出的香味;岸边还有一个小亭子,里面有一座石桌和三只石椅,一只花白的小狗正趴在上面,睁着沉重的眼睛,最后看一眼水里的鱼儿和几只鸭子玩捉迷藏游戏;不远处有一个老人正在田里挖着,他身后的田细细的,很平整,没有任何杂草的踪迹,邓乔山五岁的曾孙子高高兴兴地跑过去,跟老人说着:“叶爷爷,跟我讲个故事吧!”
老人笑眯眯的,放下手中的锄头,和小男孩儿坐在田地里,不紧不慢地说着:“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片浓密的森林,在森林的最中央有一个山洞,山洞里住着三个猎人,他们都没有出过那个山洞一步,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出现在那里的。有一天,其中一个猎人打算出去看看,让另外两个猎人在洞里等他回来,可是过了很久,他始终也没有回来,也许当时的他被外面的世界迷惑住了吧!后来,又有一个猎人打算出去看看,让另外一个猎人等他们回来,留在洞里的猎人很害怕,她把心注入了一块石头,送给即将要出去的猎人,让他在外面想她的时候多看看石头。那个猎人来到外面,遇到了狮子,老虎,也看到了在洞里看不到的景色,他被这些美好的东西捆住了很久很久,终于有一天,他厌烦了这些东西,回到了洞里,但是当他回来才发现,洞里的那个猎人不见了,他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但他相信终有一天,她会回来的,于是他拿着那块石头,在洞里等啊,等啊,等啊……”
老人握着一块石头,低下了头,微笑着,两行泪水在脸上流一半停住了,他伤痕累累的心也停止了跳动,很安静……
此刻,在不远处的山顶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上了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