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在朦胧岁月之中入梦,梦里有一个恢弘且美好的世界,世界里有一个你。
2018年·夏
我和哥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是在一个炎炎烈日的夏季。那天的太阳很大,正值开学之际,人海茫茫。
我作为新入学的文科生,站在陌生的校园内,拉着笨重的行李箱,举步难行。那时,是哥突然出现帮助了我。不仅替我拿着行李箱,还帮我找到了新生宿舍。
我不知是那日的阳光太大迷人眼,还是气温太高乱心扉。只一眼,便再也移不开了目光。
……
说起来,我和哥从相遇到相爱,大概也只能用“缘分”这两个字来形容。一切因缘且定,情到深处,情不自禁。
哥叫民安,许民安,是隔壁大二的理科生。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总是嫌弃哥的名字难听,可哥却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毕竟国泰民安嘛。和哥在一起久了之后,潜移默化间,我竟也觉得哥这个名字挺好的,毕竟国泰民安嘛。
大二那段时间,我和哥自然而然的谈起了恋爱,周围的人好像都默认了我们的关系,对于我们在一起这件事没有一点惊讶的赶脚。
我觉得很奇怪,就问哥。
哥回答说大概是我们平常的氛围太像谈恋爱了,所以他们也就默认为我们真的在谈恋爱。
我说,可是我们才刚在一起耶,这样也太不公平了。
哥问,为什么不公平。
我说,早知道就早点跟你在一起了,害我们平白的错过这么些时光,真的好不甘心啊。
哥说,难道我们以前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吗?
我说,那不一样,我那时,我那时又不知道你喜欢我。
哥凑了过来,在我的唇上留了一个浅浅的吻,说,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我捂着红透了的脸,支支吾吾地说,知,知道了。
哥毕业之后,去了北边工作。哥离开的那一天,我拉着他,哭了好久。对他说,你可千万别忘了我,也绝不能负我,要是被我发现你出轨的话,我就,我就再也不见你了,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我。
哥边安慰着我,边对我说,我对你发誓,这辈子,许民安绝不负沈南见,如若相负,便叫我这辈子都找不到沈南见了。
我打着嗝,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说,这可是你说的,不后悔。
哥摸了摸我的头,说,不后悔,南见,好好学习,哥等你去北方找我。
我说,好,等我毕业了就去找你。
接下来的一年,我和哥就自然而然的谈起了“网恋”。哥每天都在给我分享他那边的见闻,我也时常给哥分享学校的趣事。
哥一直说,南见,快些毕业。
我说,哥,你一定要等着我,千万不要移情别恋。
我毕业那天,特地的喝了一点酒,我在电话里对哥说,哥,我毕业了。
哥看着我微红的面庞,微微皱眉,说,你喝酒了?
我笑了笑,说,这不是马上就能见到哥了嘛,我开心。
哥说,南见,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吃掉你啊。
我听懂了哥话里的意思,面庞的红润立马蔓延到耳垂。
我不好意思地说,哥,你要是,想,想的话,等我们见面了,我,我就让你吃。
哥看着我,深呼了一口气,说,真想现在就把你就地正法。
我说,哥,你现在,不也碰不到我吗。
哥说,南见,我在北边等着你。
我说,好,哥,等我。
我和哥再见面那天,是哥生日的那天,我做了一天的车,紧赶慢赶的,终于在半夜赶到了。我没有提前跟哥说,而是按照哥给我的地址自己摸索了过去。
我按响了门铃,听着哥踢踢拉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心里止不住的跳动。
门开了,哥看见了了风尘仆仆的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就已经先开口,Surprise,生日快乐,哥。
哥说,你怎么现在来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哥看着我单薄的衣服,皱了皱眉,说,你怎么就穿了这么一点,你是小孩子吗,不知道冷暖。
我挠了挠头皮,说,今天不是你生日嘛,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再说我也不知道北边原来这么冷啊。
哥帮我拿着行李,领我进了屋,说,下次再来的话给我打电话,实在不行的话发个消息也行,我好去接你。
我说,知道啦知道啦,老妈子。
哥说,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看你这手凉的,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我说,这不是还有你的嘛,我要是生病了哥你一定会照顾我的。
哥没在说话,而是把我的行李放好之后,就拉着我进了房间里面。
我心下一震,说,哥,你,你不会是想,想。
哥说,这不是你答应我的吗,你不愿意吗。
我说,不,不是的,只是我才刚来,还什么都没准备,我。
哥说,我准备了。
我这才发现,原来哥内里竟还是个黑的,哥肯定早就预谋好,就等我来了。
哥说,是啊,我早就预谋好了。
我一惊,原来我刚不知怎地竟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哥说,你不是要给我过生日吗,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如何,我的礼物。
我说,好。
那一天,我和哥什么都没想,我们的眼中都只有彼此,我们的躯体紧紧的结合在一起, 我们的灵魂也将融合在一起。
零点钟摆响起的那一刻,我对哥说,生日快乐。
哥看着我的面庞,说,南见,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我望着哥的眼眸,说,好。
就这样,我和哥开启了没羞没躁的同居生活,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
哥说,等到过段时间了,我们先去见你的父母,然后在带你去见我的父母,如果他们同意的话,那就皆大欢喜。
我说,那如果他们不同意的话,要怎么样。
哥说,如果他们不同意,那就我们两个,我带你出国去结婚,反正不管怎样,我是要和你在一起的。
我说,哥,我也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我们还要一起共白头,我还想看看你老了的样子,那时你肯定也和现在一样帅,是一个帅老头。
哥说,我再帅,那也是你一个人的帅老头,谁也抢不走。
我说,对,是我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
我原本天真的以为,两个人,许下了白首之约,那就一定能共赴白头。
可当我看着手中的化验单,纸张上那刺眼的胃癌两个字,真的好醒目。
医生震耳欲聋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我还能清楚的记得,医生跟我说,你这个病情,已经是非常的不容乐观了,若是好好的接受化疗,情况好的话,也许还能再多活几天。
我听见我颤抖着开口,最后在不死心的问医生,我具体还能活几天。
医生说,三个月吧。
可能是上天看我们太美好了,非要给我们降下祸罚。三个月,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我一点都不想接受化疗,化疗又痛苦,还会掉头发,那样的我一定很丑,我怕哥会不要我了。我其实是不怕死的,我只是怕我死了之后,哥就是一个人了。
我瞒着哥,偷偷的把单子撕了,我把药物都装在维生素瓶里,我想在最后的时间都已最美好的形态去见哥。
我以为我瞒的很好,至少哥应该还是不知道的。我想,等到时间了,我就随便找个借口,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死去,没有人会知道的,也不会有人会知道。
我一直都以为,我瞒的挺好的,却不想,哥其实早就知道了,我一直吃的维生素,我日渐消瘦的脸庞,我时不时就流的鼻血,哪哪都是破绽,哥只是不说。
我不说,他也就不问。
……
最后的那天晚上,哥抱着我,我们像无数次平常的夜晚一样相拥而眠。
哥突然说,南见,你不能忘了我。
我说,哥,我不会忘了你的。
我们彼此都没有提那个忌讳的字眼,可我们却都心知肚明。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突然开口了,我说,哥,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想嫁给你,你一定不知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真的好想嫁给你。
哥抱着我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从黑夜抱到了黎明,在最后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哥说,我知道,我有多想娶你,南见,你一定不要忘了我啊,下辈子,等我去娶你。
我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天空密密麻麻的下起了小雨,好似也在为这沉重的气氛悲伤,哥站在我的墓前,一言不发,脸上也看不出半丝表情。
但我知道,他一定很伤心,尽管他不表露,我也知道,他一定很伤心。
雨越下越大,来参加葬礼的人都一个一个的离场了,只有哥还一直站在原地,任雨水打湿他的衣襟。
那天哥淋了好久的雨,然后自己又一个人躲家里喝了好多的酒,最后被人发现的时候哥已经不省人事了,浑身上下烫出了非人的温度。
……
哥醒了,哥忘了。
对,他忘了,因为发烧烧到了脑神经,在加上受了太大的刺激,不愿面对,自己封闭了自己的记忆。
哥醒来之后,一直跟人说,他忘了一个人,他要去把他找回来。
哥的朋友说,你既然都已经说你忘了他,那又要如何去找。
哥说,我不记得别的了,但是我记得他叫南见,我们约好了要在南方见面的。
……
哥忘了,可记忆之中却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人对哥说,哥,北方好冷啊,听说南方那边四季如春,特别的暖和,哥,以后我们就去南方养老,好不好。
哥说,好
那人说,那就约好了,等到我们老了,就去南方养老。
……
哥去了南方,在这里安了家,哥寻了一辈子记忆中的那人,可却始终都没寻到。最后生命消逝的那一刻,哥终于见到了那人。
……
哥想起来了,哥死了。
那个灵魂徘徊在哥的对面,笑着对哥说,哥,你看,我没有忘记你。
哥说,真好,我找到你了。
惟愿南安知我意,带我去到你的梦里,奈何桥头上你等一等,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全文完—